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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孫映知還未正式離職,不過因為不必上班,她賦閒在家已經一個多星朗。
過去五年,她想要偷個閒好好休息都沒有辦法,常常一天工作超過八、九個小時,月休少少的五、六天,而且今天上白班、明天上小夜班、後天上大夜班,常常搞得不知道今天是幾月幾日。
現在好不容易放大假,而美妙的假期也不過才剛開始,孫映知卻覺得自己都快閒得發霉了。
她決定去南投拜訪老同學李惇辭,順便到那裡去度個假。
孫映知這麼想後,便開始著手收拾簡單的行李。
她知道並不需要先通知老同學,李惇辭隨時都歡迎她去拜訪。
經過一段不算短的車程,車窗外的風景告訴孫映知,不久之後她的目的地即將到達。她拿出手機撥電話到李惇辭工作的診所。
在台灣,大概只有李惇辭這奇葩可以受得了活在沒有手機的世界裡吧!。
「您好,這裡是幸福診所,門診時間已經結束,請您……」
「同學,我現在在公車上,等一下就要下車了,你在診所門口等我。」孫映知立刻打斷電話那頭的聲音。
「映知?」
「除了我還有誰?好啦,不多說了,等一下準備迎接我的到來!」語畢,她便笑著將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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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惇辭就住在診所的樓上三樓,兩人吃完晚飯後正閒聊著,孫映知突然說出她將僱主炒魷魚的消息。
「你離職了?」
孫映知邊吃著鳳梨,邊不在乎的點點頭。
擺脫「護士」這個頭銜,她終於可以大啖鳳梨,所以一到鎮上後,便逼著李惇辭帶她去買鳳梨。
醫院中有種不科學的傳言,鳳梨就是「旺來」,醫院怎麼可以讓病人旺旺來呢,所以自從進入醫院工作後,孫映知一直被恫喝,如果她吃了會怎樣又怎樣,導致她已經五年沒碰過喜歡的鳳梨,現在工作沒了,當然要吃到飽、吃到吐!
「為什麼?你不是一直很喜歡那份工作嗎?」李惇辭為了不讓好友撐破肚皮,連忙搶過她懷裡一大盒的鳳梨。
「如果單純指工作,是很喜歡沒錯啊。」孫映知滿嘴鳳梨,口齒不清的說。「可是你知道嗎?最近來了一個色鬼醫師,我跟他去查房時,他居然偷摸我屁股!我一狀告到護理長那裡,你知道那個老巫婆說什麼嗎?」
「你不說,我怎麼會知道呢?」李惇辭塞了一口鳳梨進嘴裡。她沒在醫院工作過,沒有那種禁忌。
「那老巫婆居然教我忍耐,說什麼要顧全大局,我為什麼要忍耐!」孫映知激動的說著,甚至揮起手上的叉子。「我在那老巫婆底下五年了耶!我工作認真,病人個個都稱讚我;我熱心肋人,同事每個都喜歡我,哪知她居然不為我想,還要我忍耐,你覺得合理嗎?」
「好好好,當然不合理,你當然不用忍耐。」李惇辭馬上安撫她,否則憑她碎碎念的程度,如果她是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可是你不是說過,你的護理長是你很敬重的前輩?」
「那是過去式,有些人換了職位,就換了腦袋!那位偉大的護理長就是最好的例子。」孫映知不屑的撇嘴道。
「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李惇辭很實際的問。
「打算?沒有打算耶。」說著,孫映知突然賊兮兮的靠近她,「同學,你就收留我幾天吧?」
「好啊!」李惇辭很爽快的答應。
每當李惇辭感到寂寞時,孫映知也總是毫無保留、無條件的讓李惇辭到她家住,兩人就像一家人一樣。
她們倆難得的友誼從專科時就開始了,畢業後雖然各自忙碌,也因為相距遙遠而下常見面,但是每當需要彼此時,她們總是對方心靈上的支柱。
「謝啦,同學!你可以任意指使我、奴役我喔。」孫映知討好地說。
「免了、免了!你別搗亂就好。」李惇辭瞭解自己的老同學,或許在專業上,映知的能力很強,但若要她洗手做羹湯,那不如直接把廚房燒了還比較快。
「哎喲!這樣講多傷感情啊。」雖然口中如此抱怨,可是這正中孫映知下懷,如果真要她下廚、做家事,誰知道會釀成什麼樣的災情。「那……你明天要帶我去哪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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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是假日,李惇辭帶著孫映知在小鎮上到處走走。
因為李惇辭一畢業後就在這個小鎮工作,所以兩人所到之處,許多熱情的居民都爭相邀請她們到家中吃飯。
孫映知剛開始還覺得大家的熱情很溫暖,可是,過多的熱情讓她整天微笑的臉頰漸漸變得僵硬,於是她開始躲在李惇辭背後,深深佩服老同學能把鎮上老的小的安撫得服服帖帖。
雖然覺得這裡的生活步調有別子過去大都市的忙碌,很新鮮,很有趣,但是到處「應酬」對孫映知而言可說是比上班還要累。
所以,剛到小鎮的第二天晚上,她就因為承受過度的熱情而早早不支倒下。
只是過了一個多星期好命的日子,她早上沒睡到自然醒是不會起床的,偏偏有個聲音不住在她耳邊作響。
「映知,醒醒!我有事要請你幫忙。」李惇辭喚著過了中午還在熟睡的孫映知。
「嗯?」孫映知沒睜開眼睛,只咕噥一聲。
「你先醒醒啦!」李惇辭不放棄的扳過她的臉,拍拍她的臉頰。
「什麼事?」孫映知勉強撐開眼皮,看著她若有所求的神情。
「我要去台北一趟,診所的工作先拜託你了。」
「什麼?」孫映知一驚,從床上彈跳坐起,呆了好一會兒後才收回心神,「你為什麼要去台北?去台北做什麼?那診所怎麼辦?你就這麼放心交給我?宋老醫師同意嗎?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