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兒子?不太像啊!孫映知心裡哀號。
怎麼會是小老闆呢?天啊,她竟然還懷疑他是來搭訕的!
「你好,請問小姐貴姓?」宋邑塵像換了張臉似的,端出平時電力十足的笑容。
「你、你好。」孫映知臉色不太自然的和他打招呼,實在很想立刻挖個地洞躲起來。「孫,我姓孫。」龜孫子的孫,嗚……真是太糗了!
見她一臉尷尬,宋邑塵心情大好。
他決定在與她算賬之前先好好的逗弄、逗弄她。
「孫小姐,剛剛你好像說我……」
「前、前面有病人要掛號,我先去忙了,你們慢慢聊。」孫映知瞄到有人進入診所,趕緊打斷他的話,並藉故離開。
真是丟臉丟到外層空間去了!
雖然她仍維持正常的神情面對病人,手上的工作也沒停下,但她心中不斷懊惱,咒罵著自己。
明明她眼睛長這麼大,卻不會用來看;明明腦容量也不算小,卻不會用來思考!
就在孫映知為自己丟臉的事跡又添一筆而懊惱不已時,宋邑塵已經和他父親談完事情,步出診療室,走向掛號櫃檯。
「孫小姐。」他客氣的喚著她。難得終於讓他逮著了她,他可不打算立刻把人嚇跑。
孫映知聽到聲音,雖然很不願意,但還是回過頭面對他,希望他不是要提醒她剛剛她有多丟臉。
「宋先生,剛才的事真的很抱歉。」她決定先低頭道歉,可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差錯,把李惇辭的飯碗弄丟了。「實在是因為你沒有先表明你的身份,所以我才會搞出這樣的烏龍,請你別介意。」不過,雖說是道歉,但她認為他的態度也確實有問題,錯不全在子她。
她的態度倒是讓宋邑塵很驚訝,五年前的孫映知留給他的可是難堪又下不了台的羞辱,他沒想到她會先道歉。
但即使如此,也撫平不了他對她的積怨。
「我剛剛的確也不好,沒先說明來意,也沒先表明身份,造成你的不便,真是不好意思。」宋邑塵擺出乎時萬人迷的模樣,對她溫柔又誠懇的微笑。
「既然只是誤會一場,解釋清楚就好了。」孫映知大方的回以一笑,完全沒有察覺他看似無害的微笑下隱藏著什麼樣的心思。
「孫小姐以前是在哪裡高就?」雖然他幾乎肯定她就是當年的仇人,但他必須確定無誤。
「我之前是在中民醫院工作,做了五年多。」孫映知沒有任何防備的回道。
沒錯!就是她。
「那你是在哪個單位服務?」
「兒科病房,一直在兒科病房。」
就是她!她死定了!
「那怎麼會想要離開大醫院呢?」這個多餘的問題只是閒聊,宋邑塵並不真的想知道答案。
「說到這個我就火大!我離職前幾個星期,醫院來了一位醫師,我在跟他查房時,他居然偷摸我屁股!當我一狀告到護理長那裡,護理長居然不跟我站在同一陣線,反而教我忍耐,真是把我氣死了!我為什麼要忍耐那些糟糕的醫師?醫師有什麼了不起,只不過是多賺幾個錢,腦袋空空的醫師我見多了!花心蘿蔔……」孫映知突然想起站在她面前的人也正是醫師,立刻閉上嘴。
宋邑塵越聽,臉色越難看。果然,牛牽到北京還是牛,她這種大肆批評醫師的行為一點都沒有改變。
「我想起還有一些事,我先走了。」話說完,他旋即轉身離去。
宋邑塵實在沒辦法再維持笑臉,他得趁自己還控制得住情緒時快點離開現場,否則他真的無法保證會不會在老爸的診所裡犯下殺人罪行。
反正孫映知現在也沒了工作,聽老爸說,她大概短期內都會留在這裡,他得先回去好好想想該怎麼和她算清這筆帳,再跟她作個了結。
「真是怪人!一下擺臭臉,一下又微笑,忽然間又說走就走,莫名其妙……」孫映知看著他的背影,嘴裡咕噥著。
第二章
五年前
「映知,你幫我送三七二八第二床的病人去照X光。」
「映知,麻煩先幫我把檢體送去檢查。」
「映知,三七一一第一床的病人找你。」
「映知……」孫映知覺得自己快要瘋了!她整個早上忙碌的程度可媲美轉個不停的陀螺,老是聽到學姐們教她做這個、喚她做那個,加上今天又來了一群護理系的實習生,整個護理站亂哄哄,讓人更添幾分煩躁。
孫映知剛從護專畢業,之後立刻投入職場,當個兒科護士。
她在工作上一直表現出色,在學姐們眼中是個頭腦清楚、動作利落的新進人員。
初來乍到的她也希望可以盡快融入同事們的相處,所以總是盡其所能的幫忙其它同事,但就是因為表現得太好、太熱心了,同事們很快的發現她很好「使用」,便卯起來差遣她。
孫映知清楚事有輕重,即使想在同事們眼中當個人見人愛的工作夥伴,但前提是要把自己份內的事做好。
她決定先去看看她的小病人有什麼事找她。
走進病房不到兩分鐘,她立刻跑回護理站,抓起櫃檯上的電話聯絡住院醫師。
沒想到住院醫師在電話中說,他有別的事要忙,要她聯絡實習醫生。
於是孫映知快速的請總機聯絡負責的住院實習醫生。
「請問是許大豪醫師的實習醫生嗎?」待電話接通,她客氣的詢問著。
「我是。」電話那頭傳來睏倦的男聲。
「這裡是兒科病房護理站,一位三歲男孩,體重十五公斤,現在發燒到耳溫三十九度,一個小時前已經使用過口服退燒藥。」孫映知將小病人的資料和狀況告訴他,「請問現在要如何處置?」
「呃,你剛剛說幾公斤?」睏倦的男聲仍不太清醒的問。
「十五公斤。」她有耐心的重複道。
「發燒到三十八度嗎?先讓他再睡一下冰枕。」
「不是!是三十九度,而且一個小時前已經使用過退燒藥!」她很快就察覺到自己在對牛彈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