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風霜卻是震驚得連雞皮疙瘩都沒時間。
除非她是白癡,否則怎會聽不出為些對話的含意呢!
如果他們口中所謂的俊男美女是天造地設的良緣,那她又算什麼?
李承浩和一名年約廿五、六歲的女孩被請上前去,這情境有點像電視上的男女交友節目,最後配對成功的場面,看來有點可笑。
風霜笑不出來,怎麼也笑不出來——
「這位就是李部長的公子,李承浩。這位則是姚董事長的千金,姚卉詩……」
「好日子定在什麼時候?呵,不遠啦,不遠啦——什麼?哦,我老大哥說下個月先訂婚——哈!這有什麼問題?當然沒問題!」
訂婚?就是這兩個字沒錯吧!
風霜忽然又想笑了——笑她自己。
她眼巴巴趕來這裡,竟是為了看自己的男朋友即將和別的女人訂婚。
這般荒謬,怎麼不好笑呢?
望著李承浩難堪的表情、牽強的笑容、生澀的擁著那女孩肩膀——他無力反抗父親的安排,是吧?
女朋友就在面前,他卻連承認的勇氣都沒,教風霜如何不心灰意冷?
這就是李舜東的目的——真傻,她早該想到的,她當然應該想的到的。
其實,她一直都有預感自己是不被李舜東所接受的,為何今晚還要傻傻的來自取其辱呢?
震驚的不只是她,還有莫巖一行人。
大哥不是說她是李承浩的女朋友嗎?怎麼這回她倒成了完全不相干的的?莫船暗暗地問。
姚、李兩家才是門當戶對。豈有你的份?想當富少奶奶?哼,還早的很呢!余詠婕在心裡對她冷潮熱諷個夠。
莫巖眺望著被孤立在角落的風霜,眼中的錯愕逐漸轉變成不捨——他看得出李承浩也是在形勢迫害下硬給打上架的,想來這一切全是李舜東的主意。
李承浩委不委屈,他沒興趣研究,他掛慮的只是風霜——李舜東這隻老狐狸!對方不過是個平凡單純的年輕女孩,有必要用這麼殘忍的方法逼退她嗎?
這是風霜和李承浩之間的事,與他無關,可是,為什麼——為什麼他一點也不想就這麼置身事外?
風霜——太遠了,她垂著頭,他更看不清她臉上的神情,一時的心急,他幾乎已經要跨出走向她的步伐。只是沒想到會讓人給捷足先登了。
「你就是風霜小姐嗎?」
風霜木然抬頭,見到的是一名面無表情的陌生男子。
「我是。」她回答到。
「李部長請你到書房一趟,有事商談。」他欠一欠身道。
風霜先是微微一怔,接著隨他而去。
那男的不正是李舜東的貼身助理嗎?莫巖認得。
李舜東又想玩什麼把戲?
「我看你也是聰明人,有些事就算我不直說,相信你應該能感覺得出來。」
這是李舜東一見到風霜的開場白,冷冰冰的語氣,不帶一絲感情。
風霜終於和李舜東正式見面了。這樣的氣氛——或許不能說是意外吧!
她深深吸了口氣,努力平穩自己的情緒。「這些事——是不是該由承浩親自對我說?而不是用這樣的方式。」
「有什麼不同?我兒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李舜東傲慢一笑,之前在大廳的熱烈待客之道,看來是不會用在風霜身上了。
「風小姐,其實你家境相當不錯,人又長得漂亮,以你這樣的條件將來不愁找不到好人家,你有的是機會。」他說得諷刺。
風霜怔了一下。「你……你調查我?」太過分了!他憑什麼這麼做?
「做父親的關心兒子在外的交友狀況,很正常,有什麼不對?」他說的理所當然。
荒謬!難道做父親的就有權主宰兒子的一切嗎?「你怎麼不先問問承浩喜歡的是誰?婚姻是承浩自己的,他已經是個卅八歲的成年人了。」風霜忍不住大聲說。
都什麼時代了,婚姻豈是父母之命所能主宰的?
「那又如何?就算他八十二歲還是我兒子。」沒錯,承浩一切都該在他的掌握之中,從小到大,始終如此。
他走近書桌,拿起一張紙,輕輕晃幾下。「我今天身為主人,不好離席太久,這樣吧!我們長話短說,盡快做個了結。我要你立刻離開承浩,當然,只要是聽命於我的人,我絕不會虧待他的,這裡是兩百萬的支票,當作分手費應該也夠了。」
兩百萬的分手費?一股巨大的屈辱湧上,風霜寒著臉說:「原來你兒子的幸福只值兩百萬?」
「還嫌不夠,好,你開個數目。」李舜東沒搞清楚她的意思。
「我要的不是你給得起的!」有錢又怎樣?有錢就能拿錢來侮辱人嗎?「這世上有很多東西是無價的,很悲哀,你竟然連這點都不知道。」
這麼醜陋的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她轉身就走。
「風小姐,骨氣是不能當飯吃的,別和自己過不去。」他斥之以鼻的冷笑。「收下吧,要不等你走出這扇大門才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她連頭也不回的說:「我雖不富裕,卻也沒窮到要出賣自尊。」
她正握住門把的時候,聽見李舜東又在她後頭說:「你堅持不收,我也不能勉強你。還有,既然要斷就斷個徹底,基金會的工作也請你盡快辭掉。」
雖然她本有意辭去工作,但——這算什麼呢?趕盡殺絕嗎?
「風小姐,剛才在外面的情形你也看見了,我將會安排承浩娶姚家千金,我不希望在這期間你和承浩還有任何的瓜葛。」他說的更單刀直入。
「我要你離開承浩,就從現在這一刻開始。」
大廳賓客雲集,人聲鼎沸,一名生面孔的女子匆匆奪門離去,自然引不起太多的注意。
除非是有心人。
氣啊!簡直是氣得眼冒金星!
風霜氣得都快哭了。強忍著就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積壓過多的酸楚無處發洩,憋得整個胸口幾乎爆炸。
一路埋頭狂奔,偏偏李家又大得害她連方向都搞不清楚,待她一回神,已經糊里糊塗的跑到後花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