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拓,我怎麼了?」她輕聲問道。
「哼!大概是為情所困,自殺未遂吧!」他不客氣的說。
自殺?
她杏眼圓睜的望著他,朱唇微啟,久久說不出話來,她會為情自殺嗎?
她只記得聽到張奕辰的聲音,然後她為了要追過去,所以掉了下來,而當時,她似乎想過就這麼追隨他去算了……
她怎麼會有這種荒謬的想法?
她不是只有一個人,她還有疼愛她的爸媽,照顧她的朋友們,她怎能這麼自私?
在心裡痛斥自己的不當想法,她看著方拓一臉陰鬱,怪了,明明是她受傷,他做什麼擺一張臭臉?
「你幹嘛這麼凶?」她虛弱的問。
見她痛苦難耐的模樣,他迅速撥了求救電話,等待醫護人員的救援,否則光靠他是無法將她帶出山的,尤其她還有傷勢。
「你為什麼自殺?」他語氣不佳的問。
「我自殺?誰告訴你我自殺?」她驚呼。
「難道不是嗎?」
她正想辯駁,卻被他臉上擔憂的神色給止住了嘴,他是在擔心她嗎?在她對他如此不友善之後,他還願意分心來關心她嗎?
雖然她一向拒人於千里之外,但獨獨他總讓她感到驚奇。
明明他們算不上熟稔,她甚至只知道他叫方拓,其他的一概不知,而他為什麼這麼關心她?
「我沒有自殺,我是不小心掉下來的。」她沉聲道。
「你確定?你不是為了思念張奕辰而自殺的?」他湊近她。
「你調查我?」她驚呼出聲,怎麼也想不到他會調查她。
「生命是很寶貴的,就算你自殺也不能挽回什麼。」他沒有回答她,逕自說著話。
「你要我說幾次?我沒有自殺。」她惱了。
看著她因憤怒而更添嬌媚的容顏,方拓頓時怔愣住,感覺心裡的一道防線似乎崩解了,他擰著眉。
壓根不相信她不是為了張奕辰而墜崖,一想到她可以為了張奕辰而犧牲生命,心裡頭的不悅感更加濃烈。
他在不高興什麼?
她要輕賤自己的生命也是她的選擇,要不是看在她是他的鄰居份上,他根本不屑理她,說不定會放她一個人在這深山野嶺等待救援。
「隨便你。」他冶然道。
居然用這種口吻和她說話,再怎麼說她也是個傷患,至少口氣也好一點吧!
沒力氣和他爭辯,她咬牙忍著一波波的疼痛,左手已經痛到沒知覺了,她輕壓著左手骨,劇烈的疼楚令她低吟出聲。
聽到她細微的呻吟聲,若是他再氣也不得不回頭關心她,看她痛苦萬分的頻頻盜汗。
他看著她垂放在地的左手:心裡大致有了個底。
走到樹林裡找了塊廢棄的木板,他從背包裡抽出了條方巾,拉起她的左手,固定在木板上,郭曉薇看著他熟練的動作,心裡有著訝然。
他目光如炬的凝視她,臉上有著明顯的關心,原先想和他吵嘴的衝動頓時壓抑了下去。
這個方拓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
明明他們可以算是陌生人,但又為什麼感覺如此熟悉?
「你骨折了,這樣固定住會比較好一點。」他沉聲道。
「呃……謝謝!」她不自在的道謝。
「與其和我這麼生疏的道謝,我還比較想聽到你朝氣篷勃的怒罵聲。」他調侃道。
驚覺他又恢復一貫的瀟灑語調,她嘴角輕揚,心裡悄悄鬆了口氣,她還真害怕他會一直用那張死人臉面對她。
「不過為什麼你知道奕辰的事?」她輕聲道。
「別忘了我也是登山社的成員之一,要知道三年前發生什麼事,對我來說根本不是難事。」他輕描淡寫的解釋。
三年前,這件事的確是鬧得挺大的,一聽到他的說詞,她不疑有他的接受,方拓緊盯著她落寞的臉,心裡有根弦撥動著。
為什麼一見到她傷心的表情他就會感到心痛?
要對一個認識不到兩星期的女人動心未免太過誇張,這種事拿去用在藍宴禎身上還有可能。
唯獨對一向視女人為無物的他,根本是一件天方夜譚的事。
肯定是她不堪回首的過往讓他心生憐惜,產生同情心,說服自己異樣的心情後,他一把扶起她,決定往山道的方向走去。
「你要做什麼?」她吃痛的驚呼著。
以為她只有左手骨折,眼尖的看出她的右腳腳踝異常腫大,他低咒了聲,要等救援也得盡量往山道的地方移動。
否則等那些救護人員找到他們,只怕天都黑了,而她的傷勢只會更嚴重。
將背包往前頭背,他不顧她的反對,逕自將她背在身後,郭曉薇攀在他背上,一張俏臉不自覺的紅了起來。
除了張奕辰,她還沒跟異性這麼親近過,要是平時,她根本不容許任何人越雷池一步。
偏偏現在的她虛弱無力,只能任由這男人將她當貨物一樣載來載去。
「這裡離山道還有一小段距離,我一點都不相信那些救護人員能迅速的找到我們的所在地。」他敏捷的往前走著。
倚在他背上,她的右手輕扶著他的肩,在他的衣服下,顯然有一副好體格,她頓時感到一陣面紅耳赤。
都什麼時候了,人家要救她,她還在胡思亂想什麼!
在心裡痛罵了自己一頓之後,她看著四周越來越茂密的樹林,原本陽光還可以透過樹枝間的縫隙穿透進來,但為什麼越往前走越陰暗,還越來越看不到陽光了?
不對!
心裡的警訊響起,三年前那種心悸不安的感覺再次浮現,她驚懼的倒抽了口氣,方拓耳尖的聽到她異常的抽氣聲,頓時停下腳步,以為他的動作弄痛了她。
「怎麼了?很不舒服嗎?」他皺眉問著。
「不……不是,我覺得我們好像走錯路了。」她一臉驚慌。
「走錯路?」他打量著四周。
「別再往前走了,我有不好的預感。」她全身發抖。
雖然樹木茂密,感覺似乎越來越往深處走去,但依他多年來的經驗,這條路絕對是通往山道的捷徑。
或許是三年前的意外讓她變得格外小心,他不以為杵的安撫了她幾句,仍是馬不停蹄的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