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錯、不錯,真的算是上等的貨色。」
「你說什麼?!」瑄王當即就惱了。
璊王知道這位九弟不好惹,狡猾地嘿嘿一笑,「沒、沒,你六哥嘴快,何必當真呢?」
此時,太后派人把他們都招了進去,化解了一場可能爆發的衝突。
晨懷宮裡的宴席廳十分奇持,有兩面牆的牆板是可以拆卸的,此時天尚熱,太后便讓人把兩面牆拆去,只剩鏤空的雕花木格,廳堂內自是涼風習習、花香漠漠。
「母后。」瑄王不理規矩,依舊一路牽著藿香的手。
太后待這一雙小兒女走近,只瞧了一眼,便歡喜地道;「果然有我們帝王家裡媳婦的模樣兒。」
璊王聽了喉嚨裡咕咚一下,不知在打什麼主意。
廳裡的其它幾位老親王和郡王們察言觀色,見皇太后喜歡,也跟著說些討好讚美的話。瑄王卻只冷冷一笑,不以為意。
若不是母后拉住香兒的手左瞧右瞧,他寧可快些把她帶回王府裡去。
這時,瑁王進來道;「太后,老鄭那裡我已交代過了,菜色都已備齊,唯有一道『苔菜江白蝦』,需要用上等的活蝦現時烹製,御膳房的總管說五日前已命人往浙江快馬催取,此刻已過了瑤關口,要到宮裡,恐怕還得再等半個時辰。」
太后笑著擺擺手,「不著急,只是一道菜嘛,半個時辰也好,一個時辰也罷,今天吃不吃得著,我都高興。」
她說著輕拍藿香雪白粉嫩的小手,轉而對她低聲道:「我聽小天說,你是什麼月雅族的女孩兒……如今跟在他身邊,離鄉背景的,你可莫怕。小天啊,是個好孩子。」
藿香看著眼前這位慈祥又可親的皇太后,點點頭。
宴席之後,瑁王幫太后安排,請幾位王爺去頤和軒聽戲。
才聽了一場,瑄王的耐性便磨光了。
他向來不喜歡與那些叔伯輩的老傢伙湊在一起,更何況,除了老邁的親王和郡王們,他那幾位在一年前的狂風駭浪中倖存下來的兄弟,也變得較之前越加放浪形骸,靡爛至極!他們的人雖坐在檀木椅上,眼睛卻不老實,他可以明顯感到他們的目光簡直如劇毒的蛇信一般,老在藿香身上瞟來瞟去。
夠了!他心愛的女孩不是帶來讓他們褻瀆的!
瑄王惱怒地向太后辭別,帶著藿香匆匆出了頤和軒。
孰料璊王的腳程卻比他們更快,他已等在了出晨懷宮的半路上。
「怎麼,六哥,還有事嗎?」瑄王冷下了一張臉。
方纔就數他瞧的最放肆!
璊王嘿嘿一笑,「九弟,有件事……我們哥倆商量一下。」
「我跟你們素來沒什麼瓜葛。」他根本不領六哥的情。
「你別惱,六哥這是好心。」璊王討好地湊近前去,一把拉過他的手就往邊上一條僻靜的小道上走,一邊還絮絮叨叨著,「那裡宮女和太監們來來往往的不好說話,該找個清靜的地兒。」
瑄王冷不防被他拉著踉蹌走了十餘步,氣得拂袖掙脫開來,「好了,有什麼話你就說!」
璊王賊溜溜地圍著他兜了一圈,似在琢磨肚子真的話該怎麼吐出口。終於,他停下腳步,涎著臉皮笑道:「 不瞞你說,六哥對你身邊那小妞兒是一見傾心……」
瑄王一聽臉色更難看了,他背負起雙手,冷冷地打量自己的兄長,冷峻的神色讓身材矮小又有些發福的璊王不禁心生寒意。
璊王連忙又道:「你別急,六哥我自然不會白要你的。一句話,若等你膩了,肯把她轉送給六哥,我就將我府裡新到的八個歌舞姬全給你,雖然比不上那妞兒,但一個個也是名副其實的江南嬌娃,況且,還都是沒有開過苞的,嘿嘿,你六哥我就只等——」
瑄王冷笑,「六哥,你少打她的主意。我心上的人,還從來沒有輕易放手的道理。」
「你、你——」璊王乍似吃了一驚,指著他說不出話來,繼而又裝模作樣地歎息道:「唉,九弟,你別這麼不知情趣嘛!女人寵幾天玩玩也就罷了,怎麼?你真想在身邊留一輩子?我可實話跟你說,像我、像五哥和七弟、八弟、十弟他們,就比你明通得多,碰到上等的小妞兒,大家一起享用,就拿前幾日來說,七弟看上了我的一個侍寢丫頭,我二話不說就送給他了,結果七弟投桃報李,把他——」
「夠了!」瑄王怒不可遏地揮袖打斷他。「少把你們的齷齪事抖露出來!」
「不說就不說,哼,算了!」璊王也氣得惱了,又圍著他重重地兜圈,一邊踱步一邊滿懷嫉妒地道:「你如今是堂堂的瑄親王,與皇上同母的好兄弟,太后最疼愛的小兒子,哼哼,身份自然是比我們幾個高啦!天家有天家的風範嘛,我們自知惹不起——」
瑄王聞言反而收斂了怒意,冷眼瞧著他,「六哥,你雖然沒被封為親王,但好歹總也是父皇的兒子,說出這些話來,也不怕人笑話!什麼身份高低?所謂佛眼見佛、鬼眼見鬼,你心裡若沒有那麼多計較和心眼,老想著那些亂七八糟的齷齪事,我見了你,仍叫你一聲:『六哥』。」
璊王一揮袖子,「算了,哼!六哥?這年頭『六哥』值個幾錢幾兩?我希罕什麼?」
「你不希罕便罷了。」瑄王不再理他,逕自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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璊王氣呼呼地回到府中。
這時僕從交給他一封信函,是雲貴總督南懷派人送來的。
先帝冕宗尚在時,因為一樁秋收賦稅的案子,南懷也捲入了其中,當時他曾請璊王代為求過情,後來風波過了,南懷官復原職,他感激之餘便送給璊王許多珍寶和美人,兩個人也由此扯上了交情。
看完信,璊王弄清楚了藿香的來由,氣得直跳腳。
那個蠢貨段臨海,早知如此,就該叫他把那一尊什麼雪麒麟交到他手裡來,這樣……那叫藿香的小美人兒,此刻豈不是應該在他六王爺的懷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