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文先生,你真是熱心公益啊!我在這裡先替將來使用到你這袋熱血的病人謝謝你了。」
商千月心情大好的看著小護士深呼吸之後,低聲告訴自己再接再厲的畫面,然後拿起針準備進行第三次抽血。
「別緊張啊!文先生,你要放鬆點、放鬆點,肌肉繃得太緊,針頭不容易插進去的。國父革命都經歷過十一次才成功,現在才第三次抽血而已,不用太緊張,沒關係的。」她像是要挑起他的恐怖感似的說道。
她笑笑的看著他不自覺開始握緊的拳頭。
十一次?現在才第三次?如果她是要製造他的緊張感的話,那麼文繼善必須很誠實的說:她成功了。
文繼善除了剛進公司的第一年,直接站在第一線上執行企劃案,面對高階主管質詢時,偶爾會有工作壓力帶來的緊張感之外,他已經算是一個很少會感到緊張的人了。
「謝謝商小姐的關心。不過,我想一般人在面對尖銳的東西,特別是那個尖銳的東西正指向自己的時候,法官也會同情他,然後判給他緊張的權利。」文繼善自我調侃了下。
商千月感到有趣的挑了挑眉。
文繼善還有幽默的興致,真令人感到佩服。不知道小護士這次要插幾次針,才能夠順利的抽到血呢?真令人期待。
「可惜,在那之前你必須先放輕鬆才行,不然無法抽血的話,你就只能被尖銳的針頭一直指著嘍。」
她是不介意啦!若是耽擱到四點的會議,也不是她的責任,頂多晚一點下班。
看到小護士緊張的笑容、微抖的針頭,文繼善實在很難用理智說服自己的肌肉組織不要那麼緊繃。
「文先生,你就別為難護士小姐了。請、放、輕、松。」商千月一字一字的慢慢說著。
還是沒有效、還是肌肉僵硬著……
商千月低頭望了下文繼善連手臂內側也呈現小麥色的健康膚色,這個人沒事有良好的運動習慣做什麼?
一般上班族的手臂都被西裝外套保護得白白嫩嫩,他卻是連手臂內側也被陽光曬得很均勻。
小護士的抽血技術已經很不好了,他這麼健康的膚色,只會讓小護士更難找到淡青色的血管罷了。
年輕護土對於文繼善肌肉僵硬的情況,不知該如何是好;於是,她對現場另外一位善心人士投以求救的可憐眼神。
商千月接收到小護士傳來的求救眼神,輕歎了聲,上前一步,輕輕的按捏起文繼善緊繃的手臂。
微涼的指尖一觸到他的肌膚,文繼善立刻驚訝的看著商千月。
他沒想到她會主動碰觸他的手……
而且是沒有隔著任何布料的直接碰觸!
包括今天這次的見面,他們也才見過十四次面而已.除了第一次在飛機的初遇,以及第二次在宴會上的碰面,他們有閒聊過幾句話,其餘的十二次見面全部是在公事上的場合,兩個人談的全都是兩方公司的合作事宜,絲毫沒有機會建立私人情誼。
就她給他的感覺,她一直是厭惡與人有肢體接觸的,不是嗎?
商千月覺得他肌肉放鬆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停止了幫他舒緩肌肉組織的按壓,讓小護士上前準備抽血。
沒多久——
「晤。」文繼善被手臂上的刺痛感喚回神。
「啊……真的很對不起……對不起!」小護士又開始道歉了。
隨即,小護士反手將針頭拔了出來。
「噢!!」文繼善這次的呼痛聲大了點。
商千月拿起一旁的酒精棉,立刻壓住在冒血的小洞。
她的手指再次接觸到他健壯的手臂,只是這次不是為了幫助他放鬆……
她手上的那塊酒精棉很快地被他的鮮血給染紅了,不知道為什麼,那血紅得好刺眼!
她是一個習慣捐血、習慣看到鮮紅血液的人,有生以來她第一次覺得那些代表生命活力的鮮紅血液,是這樣的令她感到不舒服。
可是她現在沒被小護士抽血呀!為什麼她會感到不舒服呢?
「啊……」小護士扁著嘴,眼淚撲簌簌的往下直掉,她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乖,護士小姐,你先別哭,先去把針頭放下,你這樣舉著它很危險的……對,把針頭放下來,再找個地方先坐下來……對,就是這樣。你做得很好,你不用說話,先休息一下沒關係。」現場最冷靜的商千月鎮定的指揮起來。
「文先生,你還好嗎?」商千月回頭低聲問著現場最值得同情的人。
文繼善點點頭表示沒事,靜待手上的那股痛覺消失。
「那麼,文先生你還要捐血嗎?」商千月難得善良的開一條退路讓他通過。
看著商千月的表情,以及她為自己壓著傷口的手,文繼善想了想之後,定定的說:「我要捐血。」
他不怕痛嗎?
已經連續插錯三次針了,他還這麼有勇氣的要繼續捐血。
明明她都已經給了他一條退路,就算他現在走下捐血車,到樓上準備會議資料,也不會有人說些什麼的。
商千月回望著他,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纏,她試著解讀他那堅定的表情與直視她的目光所代表的意義。
過了半晌——
商千月知道他不是不怕痛,不是為了賭一口氣,也不是因為愛面子,才會繼續捐血……她遇到一個在戀愛中的男人。
戀愛中的男人比最剽悍的士兵部還敢勇往直前。
文繼善……商千月在心裡念了聲他的名字。
他這個人還不錯嘛!商千月牽起嘴角微微的笑了笑。
商千月轉過頭,「護士小姐,麻煩你去找其他護士過來幫這位先生抽血。」
第四章
「嚴老師說千月的天庭飽滿開闊,面相又生得好,注定是個人中龍鳳,將來不論要從商從政還是從文,都會開拓出屬於自己的一番天空。」奶奶溫暖的聲音輕輕的迴響在大廳裡。
「算命的話能聽嗎?不過就是個女孩兒,女人能濟事嗎?女孩只是賠錢貨,不如早點嫁出去,省得浪費家裡的米糧。」爺爺冷酷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