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交代?」悅紅不客氣的問道。
佳華簡單、扼要的說道:「放過我父親,不要和他在一起。」
至剛生氣卻無奈的插嘴對佳華道:「你沒有權利管我的事。」
佳華不滿的回道:「這是關係我們全家的事情,我當然有權利管。」
悅紅冷靜的接口,「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你,請你先回去,我會把事情解決的。」
佳華懷疑的反問:「你說了就算數嗎?」
蘭芝堅定的附和道:「我女兒說的沒錯,我們會徹底的把事情做個了結,你大可以放心。」
佳華看了她們母女一眼,算是姑且相信的帶著一股冷傲的神情說道:
「希望你們說到做到。」
佳華很沒禮貌的不告辭就離去,留下至剛—臉的懊喪與黯然。
「對不起,給你們帶來麻煩,我實在想不到佳華會這樣做。」
蘭芝不在意的道:「沒關係,這樣也好,我本來就料到會有這種情況發生,只是一直拒絕不了你,現在你應該瞭解我的立場了吧?」
至剛卻仍有些不死心的問她道「蘭芝,你真的不願意接受我嗎?我可以為你做必要的抗爭,甚至為你犧牲一切。」他彷彿已抱定壯士斷腕的決心。
蘭芝突然的笑道:「別傻了,我們都已不再年輕,所擁有的都犧牲不起,好好把握你自己的幸福吧!不必為我擔心,我自有打算。」
「蘭芝,我們非要錯過這輩子不可嗎?」他的神情如面臨生離死別的關頭。
「錯過的永遠追尋不回來,你不應該再執著下去,這樣不但會毀了你自己的家,更會讓我媽遭人非議,你要仔細想清楚。」悅紅嚴肅的說道。
至剛悵然的凝望著蘭芝,她的神情也是一片晦黯,語氣卻十分果斷:
「回去吧!不要再到我這裡來,就當是我們今生無緣,再見面也是惘然。」
蘭芝的眼裡終於浮上一層薄薄的淚光,他瞭解的點點頭,望向悅紅,流露出父愛的情感。
「你已經知道我們的關係了,我這個做父親的從來沒有機會照顧你,也沒有給過你什麼,我希望在你結婚的時候,能讓我盡一點心意。」
悅紅默然不語,半晌才慎重的開口:
「到時候我會通知你的。」
至剛這才稍感欣慰的點著頭,目光不捨的流連在她們母女身上,最後發出一聲沉重的喟歎,落寞的轉身離去。
悅紅望著生父顯露老態的背影,心裡就像被一條線牽扯著,有一股說不出的傷痛堵在喉頭,她好想喊他一聲父親,但終究還是叫不出口。
佳華回到家,臉色陰霾的坐在沙發裡,心情有著些許不安,卻有更多的不滿。
她沒料到父親那麼早也會到傅家去,以致情況有些失控,她並不想對父親說那些無禮的話,她是氣憤得失去理智才會那樣,可是她也不覺得自己有做錯什麼。
玉蓉正打掃完房間出來,看見女兒坐在客廳裡,訝異的問道:
「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要和朋友出去玩嗎?」
佳華悶悶的回道:「我到傅家去了。」
玉蓉嚇了一跳,趕緊走到女兒身邊問她:
「你去傅家做什麼?」
「去替你討公道啊!」佳華嘟著嘴回答。
玉容急切的責罵,「你這孩子怎麼一點都不聽話?我不是交代過你,不可以干涉大人的事嗎?」
「人家實在是看不過去嘛!」佳華孩子氣的說道。
玉蓉臉色凝重的沉默著,然後想到什麼的又語帶焦灼的問道:
「你有沒有遇見你爸爸?」
「當然有。」佳華帶著一絲氣憤的答道:「七早八早就急著去找人家,好像被狐狸精迷住一樣。」
「你爸有沒有很生氣?」玉蓉急急的追問。
「他還打了我。」佳華的臉上浮現出怨恨的神情。
「你一定說了一些難聽的話,對不對?」玉蓉沒好氣的反問道。
佳華不出聲,停頓了一下才不情願的說道:
「我講的都是實話。」
「你到底都說了些什麼?」玉蓉歎著氣問。
佳華開始詳細的敘述她到傅家主的經過,一會兒,至剛也到家了。
玉蓉趕忙迎上去求情,「至剛,佳華不懂事,請你原諒她。」
至剛冷冷的回道:「她不懂事,不都是你教的嗎?」
玉蓉呆了一下才意會,有些傷心的問他:
「我的為人你就這麼不瞭解嗎?你認為是我教唆佳華去鬧事的?」
至剛不說話,神情十分難看。
他相信玉蓉應該不會這樣做,可是佳華會到傅家去鬧事總因她而起,他實在無法平心靜氣的說話。
「是我自己去的,跟媽無關。」佳華挺身而出,大聲的說道。
「你已經長大了,我又能說什麼呢?」至剛的語氣透著一股看破世情的悲涼與失望,他沉痛的看了女兒一眼,朝書房走去。
玉蓉呆立著,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責備佳華也無濟於事,何況她的出發點也是為了她這個母親,她能說什麼呢?
佳華眼見父親的消沉絕望,心頭一片茫然,她做錯什麼了嗎?她寧可父親大發脾氣,而不願看他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令她不由得恐慌起來。
她真的不想傷父親的心,她只想化解一場家庭危機,替母親解決問題,如今問題究竟解決了沒有她不清楚,一家人反而先傷了感情,她不禁後悔自己的愚蠢。
至剛在書房裡久久不出來,玉蓉實在很擔心,又不敢去打擾他,最後忍不住了,便泡了一杯茶端進去給他。
至剛一直坐在窗邊沉思,窗外是十幾層樓的天空,日光炎炎,雲朵片片潔白如棉絮,是個適合旅遊的好天氣。
他知道蘭芝一向早起,趁著禮拜天想帶她出去走走散心,想不到卻出了這樣的事,徹底斷了他跟蘭芝的關係,他真的是好心痛,也很無奈,為什麼他的人生總是有許多的無奈和遺憾?
「我泡了一杯茶給你。」玉蓉走到桌前,小心翼翼的放下那杯茶。
至剛卻好像根本沒有察覺她的存在,仍然動也不動的凝望著窗外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