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的獨唱結束,舞群再次集合在舞台中央。但那盛大的架式已經無法吸引群眾,每個人都期盼能再次見到Pearl登場。
「季瑀,你是在哪發現這顆星星?」
路易側身,迫不及待探問她的一切。
「秘密。」
他拒絕透露任何相關的訊息,即使是對至交好友。
米亞與路易交換一個眼神,轉過臉來對他說:
「這個秘密你守不住的,你只能看著她發光發亮,只能仰頭遙望著她。」
「她是我的。」
米亞挑挑眉,不想與他爭辯,只是勸他道:「那你最好在她墜落前,緊緊抓住她。」
終於來到最後一幕。 。
Pearl將從一個至高處躍下,做完這象徵死亡的動作之後便退場。
就在她緩緩唱著絕望之歌,一步步走上階梯時,舞台的燈光越來越暗,也因如此,她可以清楚看見坐在第一排的季瑀,當然還有坐在他身邊,不時與他親密交頭接耳的米亞。
一陣突來的暈眩幾乎讓她無法再往上走。她深呼吸穩住腳步,忍著胸口糾結的痛,唱完最後一句,隨即一躍而下。
舞台上仍舊上演著結束前的舞碼,但觀眾看不到的是,應該墜落在鋪好的軟墊上的Pearl,意外的偏了方向,直接掉到地板上。
舞劇結束,觀眾如雷的掌聲持續五分鐘之久,所有人都上台接受這榮耀的一刻,除了Pearl。
「她人呢?」不只米亞,所有觀眾都拉長脖子想在舞台上尋找她的蹤影。
這時,有個工作人員壓低身子走到季瑀面前。
「季先生,後台出事了。」
「什麼?」
「Pearl不小心摔下來了。」
季瑀不顧身邊的朋友,不顧拿著相機等在一旁的記者,倏地起身,用最快的速度朝後台奔去。
*** *** ***
「她沒事。」
醫生走出急診室的簾幕,對焦急等在外頭的季瑀說。
他點了個頭,想繞過醫生走近病床,卻被阻止。
「病人需要休息,她不想見任何人。」
「我是——」
「她情緒還不穩定,讓她休息一下,有話等明天再說。」
季瑀望著醫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深覺事有蹊蹺。
「到底怎麼了?是她的傷……」
「她只是輕微挫傷,身體沒有大礙,但……剛送進來的時候很激動,不斷喊著『走開』,不讓任何人碰她。「經驗豐富的醫生看著季瑀,大概可以猜到兩人的關係。「吵架沒什麼,給她一點時間,沒事的。」
季瑀本想說兩人從昨晚到現在連話都沒說,要怎麼吵?但想想,還是別再節外生枝了。
他坐在急診室外的硬椅子上。舞團的人隨後趕到,但因為Pearl一不見客,因此確定她沒事後,大家便各自回去休息。
或許是因為累了,季瑀等著等著竟然睡著,直到天快亮時才被護士搖醒。
「季先生。」
「怎麼了?」他左顧右盼,這才發現簾幕已被拉開,Pearl睡的那張床已經空了。「她人呢?」
「她剛剛辦好手續出院了。」
「你……怎麼不叫我?」季瑀起身,趕緊將衣服穿上。
「她交代我們不要吵你,所以……她還在外面,你如果快一點應該……」
「算了!」
季瑀不想浪費時間,邊跑邊將一隻手伸進袖子。
推開急診室大門,在這安靜又人煙稀少的黎明時分,找人並不難。因為Pearl扭傷跛著腳,走起路來有些吃力,他三兩步就趕上她了。
「等等!」他上前一步,將她從剛停下的計程車旁拉開,揮手要車子開走,然後轉頭問她:「你要去哪裡?」
「去我該去的地方。」
「你從昨天開始就不對勁,到底怎麼了?」
Pearl不斷轉身,走開,但季瑀就像只窮追不捨的蒼蠅,一直緊跟著她。
「或許錯的不是你,是我,是我太異想天開,太不自量力了。我永遠也不可能成為米亞,我也不要做她的替身。」
季瑀似懂非懂,不斷想從這些無俚頭的話語裡找出原因。
「米亞是無人能取代的。」
「我知道,所以我退出。」
她用顫抖的聲音絕望的說。
「那又怎麼樣?我沒有要你學米亞,你是你啊。」
「你已經有她了,為什麼還要……你太貪心了。」
「得到我想要的,我不認為這是貪心。」
他自信的說,黑眸閃耀著巨大的力量。Pearl望著他,毫無反抗能力的跌進那黑色的深淵中。
曾經,那力量帶她脫離悲慘的命運;但現在,卻重重的將她擊倒……
「你繼續去追求你想要的,我不奉陪了。」
「這是什麼意思?」她轉身要走,季瑀跨步上前擋住了她。「經過今晚……你已經不一樣了,你成功地跨出了第一步,接下來很快就會攀上高峰,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這不是我想要的,是你。」
她推開季瑀,抬起手再次攔車。
「今晚還有演出,你要上哪去?」
「我不上台了,舞團那……我也不會再去,只要跟你有關係的,我都不想再碰了。」
車子遠遠駛來,初升的太陽將街道染成一片金黃,但沒有人有心情欣賞那美景。
Pearl拉開車門,正要坐進去,季瑀伸手扳住車門說:
「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嗎?」
「放手。」
交談這麼久,PEARL第一次抬起眼看著他。
「隨便你!要走就走,我受夠你的任性了,你不要後悔!」
季瑀憤怒的收回手,轉身往街的另一頭走去。Pearl一坐上車,關門,淚水再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小姐,上哪?」
「開車。」
「到哪裡啊?」
「開!開啊!不要問,開車就對了!」
Pearl用力拍著椅背,對司機大吼。
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似,除了冷,什麼感覺都沒有。
當初帶她飛離厄運的翅膀斷了,她從懸崖摔下來,就快要粉身碎骨了,所以不要再問她要到哪去,因為她什麼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