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所謂的「籌備工作」,實在令人無法置信它的「輕鬆」程度,這讓閔彩兒覺得這一切來得實在太突然卻又簡單輕易到匪夷所思。若不是對方已事先匯了一大筆款項過來,閔彩兒恐怕會懷疑這是二不詐騙事件!不僅可以接觸到洛婭紗,還能夠親眼見到勒伊特大師的作品。
經營婚禮企畫超過三年,閔彩兒遇到的客戶大多事事吹毛求疵、樣樣再三挑剔,還真沒見過什麼條件都沒有、什麼細節都不談的客戶,而且開出的價碼還比行情價高出近十倍!這樣的天價,閔彩兒很難不去揣想新郎的富有。不過,洛婭紗的名氣響噹噹,若是嫁入豪門,男方出手闊綽應也是合理的。但閔彩兒還是禁不住要納悶;如果真用心在籌備一場婚禮,就不應該什麼細節都不重視,完全放任她一個婚禮顧問去完成;還有,交由她的拍檔魏風去接送準新娘。
至於那位和她聯絡的杜先生,美其名是「聯絡」,但閔彩兒和他接觸的次數根本不超過三次,從頭到尾他也只堅持幾個原則——
第一,新郎信仰天主教,所以婚禮地點必須選在教堂進行,地點不許曝光,不歡迎任何媒體,更不宴請任何除了雙方親友之外的賓客。
第二,儀式愈簡單愈好,不必鋪張。婚禮結束之後只要負責安排一家隱密的餐廳即可;而因為洛婭紗是公眾人物,所以餐廳地點、名字要求絕對保密,同樣不需要任何花稍。
第三,聯絡親友的任務他會負責,婚顧公司可以省略此部分。
這樣的要求,簡直叫閔彩兒大開眼界了——當然是輕鬆到大吃一驚。根據杜先生所要求,除了魏風去俄羅斯把新娘接來台灣之外,她的工作不就只剩下安排教堂、餐廳——如此而已嗎?那又何必大費周章聘請婚禮「顧問」呢?完全不需要任何咨詢的一場婚禮,沒有任何多餘的點綴,比舉辦一場小型活動還陽春,竟是國際名模洛婭紗一生一次的婚禮!
愈想愈納悶。閔彩兒決定等見到對方辦完這場「婚禮」,就把該退的費用給退回去。反正她能夠見到勒伊特設計的禮服就已值回票價了,錢的事倒不那麼重要了。因為這樣的服務方式並不符合她的原則。
婚禮的時間訂在下午兩點半,而她和魏風約好十點鐘把洛婭紗接到教堂休息室裡安排化妝和造型工作。一周前,魏風已經先把禮服寄回台灣了。至於其它化妝或整體造型,杜先生特地吩咐不需要再找其它專業的服務,洛婭紗自己可以獨立完成。「必要的時候再麻煩閔小姐幫個忙。」杜先生客氣地補上這一句。
「杜先生,您確定這樣的安排妥當嗎?洛小姐當天的心情一定相當緊張,我認為如果有專人幫忙她打點會比較輕鬆一些。」雖然不確定這位杜先生是不是新郎或新娘的貼身助理、更甚至是有什麼特別的關係,但在第三次和杜先生通話時,閔彩兒還是決定提出自己的意見。
「也好。」這位杜先生的回答聽起來好像有點勉強。「交給你負責我可以放心吧?我不希望再有其它人知道洛婭紗在台灣的事。」言下之意還是拐了個彎拒絕閔彩兒的提議。
好吧,既然對方都拒絕了,閔彩兒只好識趣的放棄這個念頭,因為即使她有非常專業的能力可以讓婚禮更完美,也無用武之地。不過,她還是覺得杜先生有點置身事外過了頭。
咦!休息室裡怎麼一個人都沒有?她已經在休息室等了二十分鐘了;也就是,現在的時間是十點二十分整。
人呢?新娘呢?魏風呢?怎麼沒有任何人出現?閔彩兒環視了下四周,發現這間休息室不僅沒有喜氣洋洋的感覺,甚至連正準備要辦一場喜事的氣氛都沒有。
閔彩兒皺起眉,深深覺得這場婚禮實在讓人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她手邊沒有任何賓客的名單和數量,連新郎、新娘都沒見過,她根本無法掌握接下來的婚禮進度,她的資訊除了知道新娘是赫赫有名的國際名模洛婭紗之外,就只知道洛婭紗即將穿上勒伊特大師的完美禮服,其它,便一無所知。當初向姜神父預訂教堂的時候,姜神父也曾納悶怎會有這麼低調的婚禮,甚至連新郎的名字都沒有。
等到時針指著十二時,新娘仍然沒出現。閔彩兒這才驚覺自己已在這裡空等了兩個小時。這種令人束手無策的局面讓她開始焦急了起來。魏風的手機撥不通,她手中也沒有可以聯絡杜先生的資料,根本無法得知洛婭紗此刻的行蹤;而外頭的情況似乎也沒有需要她監督或指揮的地方,現在唯一能做的,好像只能繼續呆坐在這間空無一人的休息室裡乾瞪眼。
叩、叩、叩。終於有人敲門了,打破了這一室的靜默。
「姜神父!」閔彩兒連忙打開門,看見的卻是今天的證婚人姜神父。因為經常為新人規畫教堂式婚禮,所以她和姜神父之間已相當熟稔。熱心的姜神父是美國人,長期待在台灣。
「彩兒,我在外頭沒看到賓客,所以進來關心一下。」說得一口流利中文的姜神父臉上同樣寫滿疑惑。
「不止這樣,連這兒都沒人。」閔彩兒側過身,好讓姜神父看清休息室的狀況。
「咦!怎麼會這樣?再過一個半小時婚禮就要舉行了呢。」
「沒錯,我也想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神父也說了外頭沒有任何賓客,那代表著:這間至少可容納五百人的教堂,此刻只有她精心挑選的優雅海芋在等候這場婚禮。
疑惑地和姜神父面面相顱,閔彩兒忽然噗哧一聲爆出爽朗笑聲。
這到底是怎樣荒腔走板的情況啊?一場婚禮竟沒有新郎新娘,只有她這個滿腹疑問的婚禮顧問,還有一個等著證婚的神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