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只有好處的條件交換,她幹嘛要拒絕?
三個月的假扮任務,她既不用賣身,也不需賠上一輩子的婚姻,這麼百利無一害的交易,她根本找不到拒絕的理由。
她當然知道魏風擔心她,不希望她趟這趟渾水,尤其面前這個男人對他們來說是全然的陌生。但此時此刻她知道自己的思路清楚得很,甚至對未來三個月她已有完整的構思。
「風,有什麼話我們之後碰面再談。」閔彩兒比面前的兩個男人都還要神態自若。「現在,你們兩個該轉過身了,我要換衣服了。」接著閔彩兒把視線轉到杜爾尋身上。
「我可不想記錯丈夫的名字,你叫杜爾尋是吧?有什麼特別要提醒我的,你現在可以說了。」
*** *** ***
一場家族餐敘就在各懷鬼胎的情形下結束了。
過程中倒沒什麼特別驚險的事發生,比較怪的是杜柏松竟安安靜靜地用餐,不過,眼神卻犀利得像是要洞察出什麼似的直盯著閔彩兒瞧。
用餐時,凡是家族的人針對她而發問的問題和諸多好奇,全被杜爾尋不著痕跡的回答一一避開;她的任務就是保持微笑,還有配合杜爾尋不時對嬌妻流露的溫柔體貼和親暱的肢體動作。
而此刻他們已在歸程路上。杜爾尋在方才陪她到洗手間的過程中,已迅速告知她接下來要回杜家位在郊區的別墅,還叮囑她千萬別露出對房子還陌生的神情,只要緊緊挨著他就可以了。
雖然到目前為止她只和杜家人相處了幾個鐘頭,但看到杜姓一家人所散發的雍容華貴氣質,閔彩兒就知道即便他們刻意低調,仍掩蓋不了他們來自富裕之家的氣勢;而其中之最自是她的「夫婿」杜爾尋了。
加長型的禮車裡,她和杜爾尋坐在最後一排,而杜柏松就坐在他們面前,中間隔著一張矮几。杜柏松一路上沒開口說話,那張嚴肅的臉始終繃緊著。
閔彩兒暗自揣想,這一家子表面上相當平和,但檯面下未必如此,必定有些內幕不足為外人道,杜爾尋當然也沒必要跟她詳細解釋。但她發現杜爾尋和嚴肅的杜柏松之間尤其缺少互動,不過,他和其它親戚間的互動似乎也沒熱絡到哪去,甚至和他爸媽也是一樣。總而言之,這一家子根本不像一家人,疏遠、客氣、有禮。或許是因為他們來自世界各地,平常又極少聯絡的關係吧。
禮車漸漸離開了市區,周邊的環境愈顯幽靜。閔彩兒注視著窗外,看著禮車開進敞開的雕花大門,意味著他們已抵達杜家別墅。
「到了。」杜爾尋傾身靠近閔彩兒耳畔,狀似親暱地觸碰她的肩。不過,當她跟著杜爾尋回到他所謂的「杜家在郊區的房子」時,簡直教她難以置信!她的「夫婿」杜爾尋,恐怕比她所能想像的還要富有。她已經分不清眼前的是公園還是私人花園了,還有那些富麗雄偉的房子。
天啊,杜爾尋對自己的描述實在太簡要了。
收起滿心滿腦的驚訝,閔彩兒總算明白了剛才杜爾尋叮囑她的話;別露出對房子還陌生的表情。閔彩兒隨即收起「震撼」的表情。
杜家的人陸續自禮車裡走下來,自然而然跟隨在杜柏松身後,因為猜想他會先將眾人集合到大廳去。
然而,杜柏松卻出乎眾人意料的要大家先回房休息,並且率先往主屋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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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長杜柏松一聲令下,所有的家族成員便沿著主屋兩邊散去。杜爾尋牽著閔彩兒往主屋左後方走去。
由於實在太過於驚訝,以致閔彩兒壓根不覺自己正被杜爾尋緊緊牽著,她只覺得自己好似劉姥姥進大觀園般,對週遭的一切無不驚奇。
方纔禮車沿著主屋前方的圓形環道而行,然後停在門口讓他們下車,閔彩兒光是看見那棟雄偉又富中國傳統建築風格的主屋就訝異極了,現下杜爾尋拉著她繞過主屋到它的後方,她這才發現,後面那一幢幢精緻的房舍,像極了一座小型的高級社區,而它屬於杜家人所有。她看見杜家人各自走向自己的房舍,似是一對夫妻一幢屋。杜爾尋拉著她快速穿越數幢不同風格的房舍,目標是最後那一幢風格簡約、藍白交錯的兩層半歐式建築。
隱身中國建築後方的歐式建築?閔彩兒忍不住想笑,果然頗具混血風格。
杜爾尋沒有任何介紹眼前景物的心思,一心一意馬上進屋:進屋之後,他立即放開閔彩兒的手。
「很好,看來暫時是過關了。」杜爾尋走進客廳,隨意在一張距離最近的椅子坐下,長腿高高蹺起,神情看來似乎有些疲憊,但聲音聽起來仍很有力。
閔彩兒充滿好奇地觀看房裡的裝潢。
她的「夫婿」不愧是個設計家,看屋內的擺設便知。簡約的設計,卻潛藏無比的活潑生氣。大部分是純淨的白色,其中穿插藍色紋路,感覺頗具地中海風情。而其活潑生氣來自角落裡的綠色或鮮紅色植物。
閔彩兒幾乎是第一眼就愛上了這個空間。怎麼也沒想到這個脾氣急躁的男人竟有著如此令人驚艷的品味,漸漸的,心裡那股厭惡也就淡了。
閔彩兒嘴角微揚,在杜爾尋對面的椅子坐下。
「你心情挺好?」杜爾尋挑眉,看著她一臉的笑意。
「唔,還可以啊。」難不成要她露出悲傷的神情?
「很好。看來未來三個月的生活應該不會太難熬。」杜爾尋站起身。「跟我上樓吧。」
「啊?」閔彩兒這才意識到自己此刻正跟這個男人獨處一室。她差點忘了先前自己已答應和他演這出為期三個月的戲碼,也即是說,她得跟他扮演一對夫妻。
閔彩兒無來由的覺得身上一陣燥熱,似乎她剛才的輕鬆顯得有些輕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