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打過好幾次招呼了,是你太專注在練習,所以才沒發現我。」駱沺辛仍是笑著回答。
「是嗎?」舒函霓的回答顯得有氣無力,因為她還無法接受這個可怕的事實。
「你昨天是不是沒有睡好啊?」駱沺辛指著舒函霓的眼睛。「你看,你的熊貓眼有這麼大耶。」他邊說邊用手指比出兩個大大的圓。
舒函霓斜瞪他一眼。這傢伙是故意一大早就惹她生氣的嗎?他也不想想,她會變成這樣究竟是誰造成的?
「言下之意,你是睡得很好嘍?」她的語氣聽來比清晨的風還要冷。
「呵呵,是啊。」駱沺辛舒服地伸了伸懶腰。「其實,我本來想睡到自然醒。」
哼,你最好是一覺不醒!舒函霓暗暗罵著。
「可是,當我睡得正熟時,卻被怪聲吵醒。」駱沺辛輕嘖了一聲。
「怪聲?」舒函霓愣了下,她這麼早起床並沒聽見什麼怪聲啊。
「嗯。本來以為那個怪聲很快就會消失,所以也就不理它。只是那個聲音竟然持續將近一個小時,在忍無可忍之下,我才起床想看看到底是從哪裡傳來的,結果終於被我找到源頭了。你想知道從哪兒來的嗎?」
舒函霓點點頭,她也很想知道那個「怪聲」來自何處。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啊。」駱沺辛笑得很賊。
「你……說的該不會是本小姐練習時的聲音吧?」舒函霓的嘴角雖微揚,但一雙大眼卻充滿了殺氣。「敢情駱同學是覺得這個聲音很礙耳?」
「不、不會啊。」駱沺辛趕緊賠笑否認。再怎麼笨的人,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再火上加油。
「還是很擾你的清夢啊?」舒函霓依然笑得很無害。
「一點也不,」駱沺辛猛搖頭。「反而很助眠呢。」
「是嗎?助眠的話,那就免費再給你聽一次嘍。」舒函霓微笑的同時,瞬間將眼裡殺氣化成一記三百六十度的迴旋側踢,並且大聲一喝。
駱沺辛似早料到她會來這招,不慌不忙地往後一蹬,漂亮地躲過攻擊。「哈哈,開個小玩笑而已,別生氣、別生氣!」
舒函霓哪會這麼簡單罷「腳」,一個屏氣提神,便從前踢、旋踢、側踢、後踢、下壓,所有的跆拳擊技全都凌厲地施展出。
駱沺辛並未露出恐懼,相反地,亦擺出對打姿態,準備接招。
在連續「練習」了好幾回合後,舒函霓的臉頰早已出現紅暈,氣息也因激烈過招而逐漸紊亂,於是做完最後一次的旋踢後,就開口喊停,「我不打了!」
「氣消啦?」駱沺辛嘴邊還是掛著笑意。
「我知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氣的,」舒函霓拿起掛在脖頸上的毛巾擦汗,笑盈盈地說,「所以點到為止。」
「這叫點到為止?」駱沺辛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我可是被你打得
滿場飛耶。」
「哈哈!」舒函霓開懷地大笑幾聲,似乎已經忘了剛剛所有的不悅了。「我本來打算把你打得滿場『爬』的,不過還是留到下次吧。」
駱沺辛聽了只是露出淡淡微笑——那是一抹了然子心的煦煦笑容。
適時,金黃色的光芒四散射出。
清晨的陽光並不刺眼奪目,反而有種細柔感,那柔光灑在駱沺辛鬆軟的金髮上,搭上幽幽深邃的紫色眼珠以及溫和不失堅毅的笑顏,讓人看了心曠神怡。
「昨天我就想跟你說了,你這樣——」見到這副漂亮畫面,不知何故,舒函霓心情莫名大好。「還挺好看的。」
第一次聽見舒函霓的稱讚,駱沺辛似乎有點受寵若驚和……手足無措。
「我說真的!」相較於駱沺辛的彆扭,舒函霓的態度反而大方許多。
「之前那個黑髮黑眼的你可陰沉多了。」
陰沉?
駱沺辛聽了不禁噗哧一笑,這世上也只有她會這樣形容吧。
「總之,還是很謝謝你的稱讚。」駱沺辛也罕見地像個紳士般鞠躬,表示感激對方的讚美。
「呵呵,本小姐可是很少稱讚人的。」舒函霓一見那副誇張的姿態,也跟著笑道,「看在你今天陪我對招練習的份上,就勉為其難的稱讚一下啦。」
「是嗎?」駱沺辛笑嘻嘻地跟在舒函霓的旁邊,打算「順便」勾上她的肩膀。
不料,舒函霓一個拐子立刻甩開那雙欲搭上的手。「不要以為我給你好臉色,你就得意起來,我可不記得跟你有多熟啊!」
「知道啦,模範生。」駱沺辛擺擺手,無所謂的聳聳肩。
「知道就好。」舒函霓回以微笑,看了一眼手錶,又說:「我要趕快去準備了,免得上學遲到。」
「快去快去吧。」駱沺辛故作嫌惡的擺擺手。
「對了,」舒函霓走沒幾步後,又回頭看著駱沺辛。「你今天會去學校嗎?」
駱沺辛點點頭。
「喔。」舒函霓輕喔一聲,嘴角掛笑道:「那!學校見啦。」
「呃……好,學校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駱沺辛仍捕捉到舒函霓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他的心中不禁升起一點小小的不安。
*** *** ***
駱沺辛才剛踏進教室,就發現裡面異常熱鬧,尤其是他座位的四周。
望著前面一片黑壓壓的人頭,加上想起舒函霓早上那詭譎的笑意,駱沺辛的腳步不禁有些退卻。正打算轉身離去時,迎面而來的一陣陰森輕笑,竟讓他的背脊瞬間冰透打顫。
「你來啦。」舒函霓笑眼微瞇,並利落地伸手擋住他的去路。
駱沺辛頷首一笑,他知道舒函霓刻意的擋路是有目的的。「你想做什麼?」
「我哪敢對你做什麼,只是……」接著聽她提高聲音,故意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哎呀,駱同學,你可終於來學校了!別光站在門口,快點進教室吧!」
「駱同學來了嗎?」裡面黑壓壓的人群一回頭,看見駐足在門口的駱沺辛時,全都瘋狂尖叫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