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思,讓我靜一靜好不好?」向近凌持續埋頭的姿勢,對孫美思的問題置之不應。
她不知道該回答孫美思什麼。現在的她根本沒有心思去想自己對衛欲遠的感覺。對她來說,如何阻止自己把早餐吐出來比什麼都重要。
發現向近凌並不打算回答她,孫美思不悅地開口:
「好吧,等你好點了我們再聊。」隨即轉身走出教室,順道帶上了門。
基本上,她並不討厭向近凌。向近凌跟她雖稱不上是知己或是好姐妹,但也未曾交惡;在學校,她們倆還算是不錯的同事,多半時間也可以閒聊或開開玩笑。只是,對她而言,考慮自己的事當然比考慮向近凌的情況要來得重要。
何況方纔的事任誰都會誤會,也讓她十分在意。在這樣的情況下她的確無法去顧慮向近凌的心情。
不過剛才她的確心急了些,孫美思自我反省著。
若是能讓向近凌站在自己這邊,對於追求衛欲遠,無疑可以多一個強力後盾;而如果惹惱了向近凌,自己似乎也得不到任何好處。
於是,孫美思在心中盤算著今後要如何對待向近凌,同時,她也發現向近凌今天發生的事給了她一些不錯的主意。原來衛欲遠喜歡示弱的女人,她瞭解了,準備好好計畫計畫以展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孫美思轉而愉快地離開六年仁班教室。
*** *** ***
二十分鐘後,第二節下課鐘聲響越。
衛欲遠先帶著向近凌班上的學生到操場集合,準備進行課間活動。體操音樂一放之後,他就火速趕回六年仁班教室。
「好些了嗎?」衛欲遠打開門,輕聲問。
在導師辦公桌後方坐著的向近凌,一手托腮,另一手捧著一本書,專注看著,並沒有注意到他。
衛欲遠就這樣站在前門,不再出聲。
向近凌不說話的時候、不帶任何情緒時,細緻的五官像極了陶瓷娃娃。原來那濃長睫毛下的大眼也有平和的時候,那張伶俐的嘴安靜下來時更顯迷人。衛欲遠專注地凝視著。
生氣勃勃的她美麗不可方物,靜默沉思的她別有一種韻味。他突然興起一種奇怪的念頭,覺得自己可以就這樣凝看著她很久很久。她有很多種表情,而他想要好好收藏。
當一個男人看不膩一個女人的時候,那代表什麼?衛欲遠忖思。
咦!向近凌的臉蛋怎麼越來越立體?她的五官怎麼越來越清晰?黑漆的瞳孔直直透入他的雙眸,他好像看到向近凌瞳孔中的自己,那個發呆樣的自己。
發呆樣……衛欲遠突然回神,發現向近凌就站在他眼前,距離不到十五公分,正古怪的盯著他瞧。他幾乎可以感受到她的氣息拂在自己臉上,嗯……她身上散發的淡淡甜香好聞極了。
「原來你也會神遊太虛啊。」向近凌訝異的語氣中帶有一絲謂佩。
「進來了幹嘛不叫人?」
衛欲遠尷尬地笑了笑。
「看你那麼認真,不想吵你。好多了嗎?」
向近凌用力地點點頭,臉蛋刷著紅潤,不再蒼白虛弱。
「恢復得那麼快?」衛欲遠有點驚訝。
「發洩過就沒事了。被老鼠弄得沒法上課,傳出去也挺丟人的。大概是因為突然被嚇到,才會反應那麼大,所以需要一點時間冷靜。基本上,我很少像今天這樣瞻小的。」向近凌強調。
「除了老鼠蜜蜂,還有什麼動物可以讓你害怕?」衛欲遠非常好奇。
「多得很。」向近凌白了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所以你的情緒總是來得快去得快?」衛欲遠停了半晌,微笑問。
他以為向近凌會不安或崩潰個兩三天。不過現在看來,她比他想像的要堅強許多。
向近凌又點點頭。
她不喜歡在外人面前失控,今天已經是極限了。而且她本來就不會沉溺在極度的悲傷或脆弱中過久,憤怒以及快樂對她來說是比較簡單的情緒。所謂的難過、傷懷、害怕、脆弱,都太過於赤裸,她只有在面對家人或要好朋友時才會真實展露。
她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麼會毫無防備的依賴著衛欲遠,完全失去了思考與自制。害怕驚嚇的當時,她想都沒想就抓住他……向近凌的小臉突然紅通成一片,她想起那個緊貼的擁抱了。
她向來不忌諱和人擁抱,對她而言那是個很能傳達情誼的舉動。可是她知道今天自己抱住衛欲遠時,那種親密已超越了朋友的界線。
天啊,她怎麼會做出這麼失禮的事!
「呃……衛欲遠……今天謝謝你了。對你做了逾越的舉動,真的非常抱歉。」她結巴的扭著手,微微躬身向衛欲遠致謝,接著便低著頭繞過他,準備回自己的教室。
衛欲遠連忙抓住她的手。「什麼逾越的舉動?」如果她指的是那個擁抱的話,那他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就是剛剛我像八爪章魚一樣抱緊你……而且還死不放手。」向近凌無奈地扁嘴解釋,眼光移向衛欲遠覆在她左手上的大掌。
奇怪了,她為什麼會覺得有點彆扭?難不成她在害羞?怎麼可能……向近凌搖搖頭,想甩開那異樣的感覺。
衛欲遠大笑了出來。
「我以為無尾熊是個比較好聽的比喻。」八爪章魚?哪個女人會這樣形容自己?她的用詞還真是不加修飾。
向近凌危險地瞇起雙眼。
「所以你覺得我像無尾熊?我有胖嘟嘟的嗎?」相較之下,她覺得自己的比喻比較好聽,至少體態比較纖瘦輕盈。
「你挺勻稱的,身材不錯。」衛欲遠認真地上下打量她。
「衛欲遠,再看,小心我挖出你雙眼!」向近凌火大地將手上的書砸向衛欲遠臉上。「還你!這是你們教室後面的書!」
「這麼不大方啊。」衛欲遠露出無辜的笑容。
「要你管!還有,放開我的左手,衛——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