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秘書歎了口氣,指指一旁白色的工寮。「熊先生從『天際』開工後,就沒回過家了,他一直住在工地裡。」
范姿歆希望速戰速決。「不然我現在可以去找他嗎?快中午了,就算清晨才睡,睡眠時間也應該夠了。他住幾樓?」
黃秘書顯得有些為難。「二樓最後一間。可是,熊先生有起床氣……我怕他會不太友善……」
既然人都來了,范姿歆並不想白走這一趟。「沒事的,我見他一面就好。你和大阿姨談的工作內容應該包括整體造型吧?見過他,我才好幫他準備衣服和配件。」
黃秘書遲疑不決。「可是……這不太好……」
此時,方纔的工地駐警帶著一批週刊記者來找黃秘書。「黃秘書,這些記者……」
一眨眼,週刊記者一擁而上,將黃秘書團團包圍,硬生生打斷她。
退離人群的范姿歆向黃秘書比了個「OK」的手勢後,揮揮手,隨即轉身走人。
工寮是一幢臨時搭建的白色建築物,看似簡單,卻樣樣俱全,由外觀看來空調或淨水設備樣樣不缺。
她晃到工寮二樓,在最後一間房前停住了腳步。房門的門牌上清楚寫著「Bear」這個英文單字。范姿歆噗哧笑了出來。她想到了「小心,有熊出沒」、「內有惡熊」那些有趣的警告廣告牌。
范姿歆拍拍胸口抑住笑,舉手敲門。
沒回應。
「熊先生?」她加重力道。
還是沒回應。
范姿歆更加用力地敲門。「熊先生,我姓范,是你的造型設計師!」
完全沒有回應。
這位熊先生未免也睡得太熟了吧?
「熊先生!」她喊著,右手試著握住門把一轉,意外發現房門並未上鎖,順勢而開。
室內一片昏暗,僅有從窗簾縫隙投射進來的陽光,一條一條地映照在床鋪及地上,一股純男性氣味衝鼻而來,說不上是什麼味道。
范姿歆輕喊著:「熊先生,我進來嘍?」
室內的擺設簡單而一目瞭然,一個塑膠材質的小型衣櫃,一張大型繪圖桌,一張書桌,書桌上擺著筆記型電腦和亂七八糟的物品。房間的入口還有一套簡單的衛浴設備,雙人大床則在房間的中央,一個男人正呈大字形躺在床上,光溜溜的,只有腰上圍著薄被。
范姿歆杏眼圓瞪,倒退兩步。因為工作的關係,裸男早就見怪不怪,她不會歇斯底里地哇哇叫,倒退兩步也只是措手不及的自然反應。
她躡手躡腳地走向大床,還是打算完成工作。反正建築師不就那個樣,她只要把熊先生打扮得符合大眾的口味就可以了,嗯,沒錯,所以她必須先目測他的尺寸和膚色……
打定主意後,范姿歆俯首,瞇眼仔細觀察大床上的男人。這一打量可不得了--
「哇!」
她摀住嘴悶叫。他不只是姓熊,他根本就是一頭熊!而且還是頭毛茸茸的大熊!老天爺,她這輩子最怕的就是這種男人了……
但是在范姿歆受到的震撼尚未退去之前,大床上的男人有了動作。他正作著旖旎銷魂的春夢,夢中嬌艷的美女,漾著勾魂的笑,接著以赤裸柔軟的身體蹭著他,勾起他澎湃火熱的慾望……
突然,一聲女人低叫聲毀了一切,裸體美女彷彿受到驚嚇般快速消失。他一驚,這怎麼得了?他滿滿的慾望尚未紓解呢!
熊大中迅速伸手握住美人的手腕,強勢地往懷裡一帶,翻身將她霸道地禁錮在自己身下。
啊,美人在懷感覺真的太美妙了……
「哇!放開我!」范姿歆用力地掙扎,失措喊叫著。
這頭熊像是發了狂一般,突然將她拖到床上,並鉗制在他身下,他的長腿壓住了她的掙扎,大掌抓住她的雙腕置子頭頂。范姿歆驚恐地瞪著那被大鬍子遮住的唇一寸一寸地向她靠近。眼看著她即將被一頭大熊奪走寶貴的初吻,甚至於更多更多時,范姿歆扯開喉嚨,用力尖叫。
「放開我!你這頭該死、不要臉的熊!」
這一吼,熊大中頓時夢醒。他睜開雙眼看著懷裡的陌生女子,嬌艷的裸體美人不見了,倒是有一個不同於夢中妖艷美女的白皙美人,正在他懷裡怒不可遏地瞪著他。
「你哪位啊?」熊大中抓抓披肩的亂髮,低沉沙啞地問。
范姿歆脹紅著臉,簡直氣炸了。「放開我的手!你這個口臭男!」
熊大中放開她的手,翻身側躺,也懶得去遮掩赤裸的自己,精壯的身材分給她看也無所謂。他不爽地搔搔耳朵。被一個瘋女人打斷銷魂春夢,任哪個男人都會不開心。
「誰剛起床嘴巴會是香的?你嗎?別傻了,寶貝。」
雙手雙腳一重獲自由,范姿歆立刻跳下床。她揚起手,憤怒地朝床上的無賴男人用力一揮,清脆的巴掌聲在整個臥室裡迴響。
熊大中側躺的姿勢不變,他揮開臉上的亂髮,只是懶洋洋地瞅著她,模樣倒像剛睡醒的森林之王,彷彿她的巴掌不痛不癢。
范姿歆甩甩自己脹痛的右手。是怎樣?難道她還不夠用力嗎?
「小姐,打都打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你怎麼會出現在敝人在下我的臥室嗎?」熊大中淡淡問著。他冒昧吃人家豆腐,是該受點教訓,就算豆腐是自己找上門來的也一樣。
范姿歆懶得回答,轉身就走。這個Case就算大阿姨有跟他們簽什麼違約條款,她就算賠錢也不接!
她是造型設計師,不是馴獸師!
黃秘書氣喘吁吁地出現在房門口。她一聽到工寮二樓傳來女人的尖叫聲,立刻要駐警擋住那一堆好奇的記者,隨即火速衝上來。「發生什麼事了?!」
只見范姿歆怒火沖天,不復方纔的甜美親切,而一向很難叫醒的建築師,不但真的起床,臉上也沒有一絲不悅的起床氣,這簡直是奇跡……
但是空氣中籠罩著一股一觸即發的火藥味。
黃秘書冷汗涔涔。「我有錯過什麼嗎?還是需要知道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