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踉蹌的,高明遠想要回頭,卻被迎面而來的黑影嚇了一跳,半晌才反應出來那是背後鏡子反射出的自己的身影,大口的喘著氣,高明遠驚恐地掃視著四周。
沒有人!沒有人!沒有人!到處都沒有人,然而這水……自己身上的水是怎麼來的?!
汗水模糊了視線,高明遠用力地擦拭額頭的汗水,卻在手掌碰觸到自己頭頂的剎那僵硬。
高明遠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雙手隨即摸上自己的頭頂。
是自己的頭髮!頭髮在滴水!為什麼?自己的頭髮為什麼……什麼時候濕透了?為什麼不斷有水從自己的頭上滴下來?
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高明遠顫抖地摸著自己的頭,向下,向後腦摸去……
摸到什麼的時候,高明遠的眼睛瞪到不能再大。這是……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心裡浮現,高明遠僵硬地站住了,想起身後就是鏡子,高明遠吞了一口口水,然後緩慢地回頭。一寸、兩寸……脖子在僵硬地扭動,高明遠的餘光顫抖的瞄向了鏡子……
看清鏡子裡景象的剎那,高明遠一聲驚吼。
然而,聲音還沒有發出來,突如其來的冰冷手掌摀住了他的嘴,阻住了他的求救,高明遠驚恐地掙扎著,踢起的水花濺在鏡子上,水模糊了鏡中的景象,高明遠掙扎著,不停地掙扎,直到……
他一動不動了。
***
黃石在門口抽著煙。
沒有事情可做的時候只能抽煙,而且自己身後房間裡面的味道……
想起那滿是血腥的房間,鼻中彷彿又嗅到了鐵�蛌漕�道,黃石急忙深深吸了一口煙,企圖用煙味遮蓋那讓自己不斷反胃的味道。
沒有多長時間,黃石的腳下已經滿是煙蒂。
杜曼還是沒有出來,裡面靜悄悄的。說實話,黃石有點不敢進去。
心裡很佩服杜曼,那麼噁心的地方她居然敢在裡面待那麼久。
不過最近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沐紫不像會殺人的人,可是大頭張卻……
想起早上抬出大頭屍體的時候,不小心看到死者的慘狀,黃石打了一個寒顫。
人死了就是那樣麼?人的生命這麼脆弱麼?
黃石吸著煙,目光無神地探向遠方。
真希望這一切都只是夢境,醒來之後發現大家都在。可是安靜到死寂的空氣清楚地告訴黃石,一切只是妄想。
隨著「嘎吱」一聲,黃石的視線忽然被前方一扇門吸引了。
黃石站了起來,看了看身後,然後目光重新盯上前方那扇小門。
那是什麼地方?自己幾乎沒有注意到那裡還有一扇門。
沒有猶豫太久,本性膽大的黃石最終選擇走了過去。輕輕拉開門,在牆壁上摸索了半天,找到了燈繩之後,黃石遂將燈打開。
他發現這裡是一間小小的儲物室。只能三個成年人站立的斗室內,黃石一眼就注意到了與這個久未整理的儲藏室格格不入的東西。
「把這裡當作暗室了啊……真聰明……」嘴裡喃喃著,黃石走向擺放著盛放顯影液的方盤。
看了看相機,有點眼熟……看著包裹的眼色,黃石想起這個應該是杜曼的相機,這麼說來,裡面正在成像的相片也是杜曼的。
這個念頭起來的時候,黃石心裡咯登一聲。
相片已經成相了,不知杜曼為了什麼耽擱而沒有將它們拿出來,心念一動,黃石遂拿起旁邊的鑷子,將照片小心地掛在杜曼一早就綁好的繩子上。
非常漂亮的照片。黃石感歎著,平時杜曼太安靜了,社團裡總是最不起眼的那個,沒有想到照出的照片卻是如此的讓人驚為天人!
照片如同主人的性格,安靜,不張揚,非常細微地反應出了很多旁人不會留意的細節。路邊溪流裡面一片飄落的葉子,雨後初現的峰巒,社員們不經意的表情……
杜曼不知何時給社員照了照片,從照片裡,黃石發現自己原來沒有發現過自己以為是老友的朋友的另一些表情。
躊躇猶豫的安小楠、一臉乖張的陳漸東、表情溫柔的大頭張、一臉陰霾的高明遠……
這些是自己平時認識的朋友麼?為何鏡頭下面的他們如此的……
說不上來哪裡不對,黃石忽然想起來,似乎是從到了這裡開始,大家都有了變化。遲鈍如自己,完全沒有發覺而已。
照片一張一張掛起來,黃石漫不經心拿起下一張照片。只一眼,「啪嗒」一聲,黃石嘴裡叼著的煙掉了。
黃石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
冷汗從他的額頭留下來,黃石的手在不停地顫抖。這是……
看著手裡的照片,黃石忽然想起這幾天大家的情況……
楊學長他!不好!大家有危險!
心猛地一顫,黃石推門而出,卻……
杜曼將自己鎖起的門不知何時打開了,刺鼻的血腥撲鼻而來。
「杜曼!杜曼!」黃石大吼著,可是無人回答。糟糕!她該不會……
一籌莫展的黃石,視線不經意地向下,卻在看到什麼的時候一身冷汗─—腳印!
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裡,不知何時多了兩行腳印!濕淋淋的腳印!
腳步猛地停下,手掌攥了又鬆開,黃石發覺自己掌心滿是汗水。
去……還是不去?
第八章 詐屍
所以楊志華便一再地「復活」,在兇手不敢說的時候……他究竟復活了幾次?!
***
黃石最終選擇追了上去。
腳印越來越淡,最後消失不見,黃石滿頭是汗,站在了走廊盡頭的門前————這是唯一的路,如果那個腳印的主人繼續走,只能走向這裡。
黃石吞了口唾沫。
前方的門忽閃忽閃的,一開一合。
越發緊張地接近著,黃石硬著頭皮打開了門。
「安學姐?」
看清裡面跪坐的人的時候,黃石叫了出來。
安氏姐妹都跪坐在地上,安小楠只是呆楞地看著前方,安小北則在看到他進來的時候,用一種要哭出來的眼神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