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下身,憐惜的吻了吻她,悄然翻身下床,沒有發出一絲驚動的聲音。
右臂上的傷口還是隱隱作痛,他稍稍整理清洗了一下,穿戴整齊,走出屋子。
天還沒有亮,霧很濃,路燈的光灑落下來,反而使景物更加模糊。
卓源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濃霧的濕氣讓人極不舒服,他卻彷若未覺,繼續走著。
不知不覺走到橋上,他倚在扶欄邊。
橋底下的河水霧濛濛一片,他在橋邊發呆,思緒幾乎是停頓的。
他看著霧一點一點地散去,天色也終於一點一點地亮了起來。
這一切,是不是終於已到了結束的時候?
他沉思著,直到炙熱的陽光把他驚醒,右臂上傷口也燒灼著皮膚,帶動整個右臂幾乎不能動彈。
看來如果不去醫院,倒真的要穿幫了。
他只好匆匆地朝醫院方向走去。
*** *** ***
今天王新彤是早班,卓源沒有掛號也沒有排隊,而是直接進入休息室,醫院的人大多認識他,並沒有阻止。
倒是王新彤,一看到他手臂上的傷口嚇得差點暈過去。
「怎麼會這樣?這是刀傷!你……你和人家打架了?」她抱著他的手臂,心疼地說。
他忙安慰她,「沒什麼!你幫我上點止痛藥,不要讓別人看出來。」
「這麼大的傷口,怎麼可能不讓別人看出來?你起碼得在家休息好幾天!」
「沒關係,你重新包一下,穿上衣服看不出來就好,我還要去上班!」
王新彤委屈的閉了嘴,含淚解下紗布,拿來消毒水和藥粉,小心翼翼的清洗著傷口。「至少可以告訴我,是誰給你包紮的吧?是為了包紮的人受傷的嗎?」她淚眼汪汪的問。
他沉默著笑笑。
「是那個……女記者唐巧弈嗎?」她以女性的本能問。
「你別問了,只是小傷而已,沒什麼。」
「源哥!」她衝動的開口問;「如果換成是我,你也會為我這樣受傷嗎?」
「你在說什麼?又胡思亂想了!」
「我知道。」她細心的替他包紮,「如果是我,你也會奮不顧身地救我,可是這只是對哥哥的承諾而已。這半年來,我一直麻煩你,是不是很討人厭?」
「你今天怎麼了?」他安慰的拍拍她的肩,「你這麼乖,怎麼會麻煩我?」
她咬唇鼓起勇氣,「其實我……和那個記者見過面。」
「我知道。」他並不驚訝。
「她……她和你說了嗎?說什麼?」她緊張的問。
「沒什麼,她對你沒有任何成見。」
她發現他說到唐巧弈時連眼神都變了。「源哥,你愛上她了,是嗎?」
他點頭,「是的。」
「她是不是比我強好多?我沒有機會了嗎?」
「彤彤,我並不適合你!」他誠懇的道:「我也沒有你想像的這麼好,我希望你有自己的未來和幸福,否則我不就沒有完成你哥哥的囑托嗎?」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知道為了我,你承受了很大的壓力。」王新彤終於為他包紮好最後一圈紗布,「是我太自私任性,可我現在明白了,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勉強的。」
「好了,別想這些!」他微笑,「不管如何,你都是我的好妹妹,沒有人會欺負你。」
她放下他的衣袖,恍惚的說:「是啊,以後我想也不會有人欺負我了。」
他站起身,笑著動了動手臂,「好多了,到底是專業人士,謝謝你!」
「不用客氣,你:;要去上班了嗎?」
「對啊,要遲到了!再見,有事給我打電話。」
她傷心的道別:「再見!」
*** *** ***
唐巧弈醒來的時候身邊餘溫還在,卻沒有看到卓源,她心裡有點失望,但是從窗口射進來的陽光又讓她恢復了好心情。
起床吃了點東西,便來到雜誌社。
雜誌社的小妹給了她一大束的香水百合,她以為是卓源送的,但小卡片上的名字竟然是陶子彬。
小卡片上寫著一行字——今天下午的專訪在公司附近的紫櫻餐廳裡,不要忘了哦!
她笑了笑,把卡片放在桌上,不理同事們羨慕的玩笑,獨自陷在搖椅裡,無意識的轉著筆。
這幾天,劉義榮讓她盯緊陶子彬,她卻一直很懶散。
或許是受了卓源的影響,加上自己的直覺,陶子彬言行總透著一絲過於嚴謹的感覺,好像安排戲劇一樣,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讓她不由自主的隨著他的話而行事。這種被動的感覺讓她很反感,好像她的一切行動對方都瞭如指掌,而她卻根本猜不透對方下一步的作法。
但是她也明白線人由於長期生活在另一個環境,心理壓力很大,又要有很強的適應能力,所以難免會滑頭虛偽一點;而她最大的缺點,就是不能把工作和感情的事分開,這幾日的感情起伏讓她已沒有初時的冷靜了。
她覺得迷茫……
*** *** ***
日本餐廳幽靜無比的氣氛倒很適合談事情。
歐陽山是陶子彬陪著來的,唐巧弈到的時候,兩人已經點了很豐富的料理。
「我剛才和子彬處理一點事情,還沒有吃午飯,唐小姐不介意在這種環境下採訪吧?」
「當然不會,我也喜歡輕鬆自然的氣氛。」
陶子彬笑著,「今天董事長還看了你前兩篇的採訪稿,一直誇你寫得不錯。」
「我實事求是嘛!而且我們的採訪溝通順利愉快。」
歐陽山喝著酒,悠然地說:「其實這些日子來,你應該對我這個人有一定的瞭解。我呢,只是一個商人,商人當然是為了賺錢。做生意這種事,大家各憑本事,我賺我的錢,別人拿我的東西,也算公平交易,彼此你情我願,其實也不關外人什麼事。唐小姐,你認為我說的有道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