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現在承認,我或許會對你網開一面。」
「我……」她的雙瞳逐漸濕潤。
「你的模樣確實很適合哭泣,若能擠出幾滴眼淚來,就更完美了。」殷聞風笑得毫無溫度。
「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我想哭,是因為我在這種情況下還要遭到你的誤解,更何況,我要是真做過什麼壞事,你也應該等我好了之後再說呀!」她甚是委屈的邊流淚邊說。
「你的目的若達成,你的失憶症自然也就跟著好起來。」殷聞風沒有因為柳蔭我見猶憐的纖弱姿態而放過她,還反倒冷噱。
「你……你……」柳蔭忽地一陣酸楚。
原以為失去記憶的她,至少還有兩位相識的人可以依靠,可現下她才驚覺到,自己竟然掉進一個比失憶還要可怕的羅網裡。
第二章
「醫生,你快來看看柳小姐她……咦?大少爺怎麼坐在病床上?是發生什麼事了?」
當羅韶明拖著主治醫師急急衝進病房時,卻看見眼眶泛紅,滿臉惶惑又無措的柳蔭整個人蜷縮在一塊,至於殷大少則是噙著教人發毛的微笑,移坐床緣。
「為了讓柳蔭重拾記憶,我特地跟她聊了幾句。」殷聞風淡漠地撣了下外衣,起身走向沙發。
是嗎?瞧瞧柳蔭那副欲哭無淚的可憐相,事實顯然並非如此。羅韶明心裡直犯嘀咕。
不過,這可就稀奇了,大少爺不是對人家有意思,怎麼還忍心把人家給弄哭?
趁著醫生與護士在幫柳蔭做檢查之際,羅韶明來到殷聞風身前,壓低嗓門地問道:「少爺,柳小姐若真的失憶,你要如何處置她?」
其實,柳蔭的身世也算可憐,因為她根本是個棄嬰,在十二歲之前,她都生活在育幼院,直到美國一對膝下無子的夫婦透過管道收養她,她才得以出國享受天倫之樂。
誰知,好景不常,就在一年多前,那對夫婦竟然發生財務危機,繼而潛逃不知去向,但柳蔭卻被留下,所以她只好又返回台灣,獨自租了問小套房,並在一家海運公司擔任助理秘書。
「當然是收留她了,畢竟她的「失憶」是我們造成的。」殷聞風含諷的嗓音似乎是刻意說給某人聽。
正在回答醫生問題的柳蔭,冷不防瑟縮了下。
「什麼門大少爺要收留柳小姐!可是她她……就算她沒有親人,但她至少還有地方住,況且我們也是受害者,這樣不太好吧!」羅韶明險些跳起來。
媽啊!大少爺平時就沒有這麼好心,怎麼一碰到柳蔭就完全變了個樣?
「哪裡不好?」
「就是……就是……雖然柳小姐看起來是柔柔弱弱,沒什麼殺傷力,但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凡事還是小心為妙。」羅韶明好小聲地提醒。
「你怕她?」
「大少爺在開我玩笑嗎?我羅韶明怎麼可能會怕一個女人!」羅韶明這回是真的忍不住跳起釆,
「既然你都這麼說,那還有什麼問題?」殷聞風要笑不笑地凝瞬住一臉懊惱不已的好友。
「可是,柳小姐又不一定願意被我們收留。」看來大少爺心意已決,想勸服他恐怕不容易,所以,他只好把希望寄托在柳蔭身上,望她能夠識相點,別真的跟他過不去。
「她絕對很願意。」殷聞風揚了揚眉,篤定說道,未了,還有意無意地瞥了突然間漲紅臉的柳蔭。
大少爺是什麼意思?羅韶明皺眉。
「羅先生,經過檢查,柳小姐應該只是暫時性失憶。」醫生在檢視完畢後,這樣告訴羅韶明。
「也就是說,她隨時都有可能恢復記憶嘍?」羅韶明屏息。
「多多讓她接觸她以往所熟悉的人事物,這樣或許會對她的記憶有所幫助。」
「那她額頭上的傷口呢?需不需要長期住院?」不是他壞心,而是她住在醫院對他而言,比較好處理。
「只要按時吃藥、回診,便沒問題。」
老天!這不是說明她隨時都可以出院?
「謝謝醫生,我曉得了。」在醫護人員走後,羅韶明旋即來到病床前,對著抿著雙唇的柳蔭,硬著心腸地問:「柳小姐,你的決定呢?」
她該曉得他的意思,最。好最好,她能夠體諒他人的難處,別給他們添麻煩。
「我……」柳蔭夸咬唇辦,尷尬又為難。
如今的她,可說是腦袋一片空白,因此非常渴望有人能夠陪伴在她身邊,但是,他跟他口中的大少爺,好像也認識她不到幾個小時,更何況,肯收留她的大少爺還在幾分鐘前,殘忍地指責她是個居心叵測的壞女人。
「如何?」羅韶明可急了。
「韶明,去替柳蔭辦出院。」
「大少爺!」羅韶明瞪向撇唇而笑的殷聞風。
「怎麼?又哪裡不對了?」
羅韶明登時垮下臉,「大少爺,難道你都不先問問柳小姐的意願?」擅自替人家作決定,不太好吧?
「我不是說過她絕對很樂意隨我回殷氏本家,柳蔭,你說是不?」殷聞風語帶嘲諷。
不是這樣的!
她其實好想大聲地對他說,她一點都不想跟他回什麼殷氏本家的,然而,倘若她拒絕,那一旦走出醫院又舉目無親的她,該怎麼辦?
她好怕,真的好怕……
對失憶的她而言,任何住處想必都是陌生的,但若是有個人……其實她就像只剛孵化而出的雛鳥,在睜開眼的瞬間所見到的人,就宛如自己的親人般,即使他真的對自己很不友善。
「柳小姐!」羅韶明禁不住提高聲量。
「我……我……」她好掙扎。
「柳小姐,如果你不願意——」羅韶明急切的接道。
「我願意……我願意跟你們回殷家。」說完,她已經羞慚到整張臉都低到看不見。
「韶明,你聽見沒?」殷聞風笑了笑,但笑裡,卻沒有絲毫暖意。
哎!雖然柳小姐的回應小聲到跟蚊蚋沒啥兩樣,但他還是很不幸的聽得一清二楚。
「我馬上去辦出院。」縱使羅韶明再不贊同,也只能暗歎一聲,無奈地走出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