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我們認識嗎,小姐?
她突然覺得想笑,也笑了出來。
「不,我們不認識。」她輕笑著搖頭,然後推開他扶住自己的手,步履搖晃的朝出口走去。
屈競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再低頭看著自己剛才扶住她的右手,那上頭什麼都沒有,他卻能夠清楚得記得扶住她肩膀的感覺,以及她的體溫。
她是不是瘦了些?
突如其來竄入他腦袋的想法讓他霍然一呆,他為什麼會有這麼莫名其妙的想法出現,他們又不認識,他怎麼會知道她以前是胖是瘦呢?
不對,他剛剛明明就有聽見她叫他屈競的,如果她真的不認識他,又怎會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呢?他又不是什麼名人,而且半年之前還一直住在美國,那她到底是從哪裡得知他的名字的?
「競哥,你站在那裡發什麼呆呀?」
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右手,他緩緩地握起拳頭,感覺像是能握住什麼似的,卻什麼也沒有。
這是什麼感覺?為什麼他會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呢?
「競哥,你到底是——」
「小P,我有事先走一步。」他握緊拳頭,瞬間快速的朝出口方向趵出去。
「啊?什麼?競哥,你要去哪裡?競哥!」
*** *** ***
他竟然問她他們認識嗎?好好笑,真的好好笑喔。
「哈哈哈……」
雖然看不太清楚,計程車司機仍不斷地從照後鏡裡往後看去。
他載過這位言小姐好幾次了,每次都覺得她是一個好漂亮、好有氣質,簡直就像是電影名星般的美人兒。雖然她不愛開口聊天,也不愛笑,事實上她還有點冷漠,很像人家說的冰山美人,但是她對人總是彬彬有禮的,即使工作得再晚再累,他也不曾見她露出一絲情緒失控的模樣,可是現在……
聽著坐在後座的她不時發出像哭又像笑的聲音,司機先生猶豫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忍不住關心的出了聲。
「言小姐,你沒事吧?」
後座的人沒有回應,卻持續的發出像哭又像笑的悶笑聲。
「言小姐,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不開心的事,我看你好像喝了不少酒,你還好吧?」司機先生不放棄的問:「你要不要把不開心的事說出來給我聽?我聽說只要把不開心的事說出來,心情就會變好,你要不要試試看?」
一連串關心的聲音終於傳進言海藍的耳朵裡,她抬起頭來看向坐在駕駛座的司機老伯,咧嘴微笑。
不開心的事?怎麼會呢?她很開心呀。
她正想這麼回應時,一股嘔吐感瞬間從她喉嚨底部衝了上來,她急忙用手將嘴巴緊緊的搗住。
「言小姐,你沒事吧?」大概是她作嘔的聲音傳到前頭,司機老伯的聲音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我想吐。」她捂著嘴,勉強吐出三個字。
「什麼?!」司機老伯驚叫出聲,「你等一下,等我一下,我立刻把車停下來。」
好。言海藍搗著嘴巴無聲的回答後,就見司機老伯神乎奇技的在一瞬間拐了個兩個九十度的大彎,吱的一聲,剎那間便將車子停到路肩。
她迅速的推開車門,雙腳一著地,腰一彎便狂嘔了起來。
「嘔,嘔∼∼」
「言小姐,你還好吧?」司機先生小心翼翼的站在離她一小段距離外。
天啊,長得再漂亮、再有氣質的女人,嘔吐起來的時候,還是會讓人忍不住想要退避三舍呀。
蹲在地上狂吐的言海藍根本就沒有聽見他的聲音,一陣又一陣反胃的嘔吐讓她難過得像是快要死了一樣,她蹲在地上覺得身體好熱、渾身無力,整個人像是被人搖來晃去的好難過,她想要躺下來休息、想要喝水、想回家洗澡,想——吐!
「嘔。嘔,」
胃袋已被整個兒嘔空,後來吐出來的東西除了酸水之外,再無其它穢物。
這時,一隻手輕落在她肩背上,輕輕地拍撫著她,她以為是司機老伯,於是便啞聲向他道謝並道歉。
「謝謝,我沒事,對不起,可以麻煩你再等我一下好嗎?」她虛弱的說,發現自己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
「還想吐嗎?」
一個低沉沙啞卻充滿關心的嗓音驀然在她耳邊響起,讓她忍不住懷疑的抬起沉重且暈眩的腦袋往上看去。
是因為她醉了的關係嗎?為什麼她覺得司機老伯的聲音好像變得好好聽,變得好像他的聲音?
頭一抬,看見出現在她眼前的臉時,言海藍不由自主的逸出哀傷的輕笑。
「原來不只聲音變得像而已,竟然連長相都變得和他一模一樣,我真的是醉了,哈哈哈……」她喃喃自語的笑著說著,眼淚卻下停的泛出眼眶。
他眉頭微蹙,靜靜地看著他。
「屈競,屈競,你怎麼可以忘了我呢?怎麼可以呢?」她伸手輕輕碰觸他的臉,眼神哀傷的朝他低聲問著。
「我們曾經交往過,曾經那樣深愛過,你還說會愛我一輩子,為什麼你能說忘就忘,還對著我問我們認識嗎?你怎麼可以這麼無情,怎麼可以?」
她掄起拳頭,無力的打在他身上。
「我是這麼的想你,根本就無法忘記你,你不愛我就算了,怎麼可以忘記我,忘記我們過去曾經有過的一切?屈競,你這個混蛋、混蛋……」
喃喃自語終至無聲,她頭一低,整個人猛地跌進他懷裡,徹底醉昏了過去。
屈競沉默的看著懷中的女人,終於確定她是真的認識他,但是這怎麼可能呢?在他的記憶裡並沒有她呀。
剛剛他衝出酒吧之後,遍尋不到她的身影,他整個人頓時被一股突如其來的恐懼感淹沒,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為什麼看不見她會令他覺得恐懼,只知道當她從路邊的行道樹後走出,再次出現在他眼前時,他竟有種失而復得的感覺。
看她坐上計程車,他毫不猶豫的跳上另一輛緊跟在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