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梟抿唇不答,已然默認。
「你……你好卑鄙!」白霜月氣得渾身發抖,不敢想像當那些謠言若傳回「白家寨」,要掀出如何的風波?
他無動於衷,五官冰冷,只輕哼了聲道:「卑鄙之徒遍野皆是,多我一個不多,少我一個不少,就拿你『白家寨』來看,你真以為你父親白起雄便是正人君子嗎?為得利益,他曾干下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你哪裡知曉?」
「不准你侮辱我爹!」
她不聽,他越要說;「白起雄當年在西塞一手打下的基業,如今怕要被旁人蠶食鯨吞了。你們那位羅二當家也算得上是號人物,卑鄙得夠徹底,白起雄一死,他就原形畢露,連獨子在外仗勢欺人、凌辱弱小的行徑,他也懶得約束。儘管寨中多位長老與幾位當家反他,但短短半年時間,他已暗中剷除異己,下手不留情,想來不久,『白家寨』就得更名為『羅家寨』了。很好啊,妙得很,怎麼得來便怎麼散盡,妙啊!」
「住口!你住口!」白霜月容色蒼白,怒意激湧。
她跨步向前,手中劍忽而挺刺過去,天梟步伐未移,側身瀟灑避開銀刀。
見一擊未中,白霜月更是劍招連連。
短劍分作一雙,她兩手交相進擊,不等招式使老,起落盡見快打疾刺,短短瞬息,她已綿攻二十餘下,而天梟顯然有意讓她,亦是有心嘲弄,只守不攻,神情自若。
驀地,虎口又來一震,白霜月一把短劍再次教他彈落。
她挫敗低呼,回身,手中另一把兵器乾脆當作暗器對他猛擲過去,這會子,終於逼得天梟不得不往旁小退一步,那短劍從他耳鬢疾飛過去,「咚」地悶響,插在床柱上,握柄尚劇烈晃顫著,銀輝爍爍。
不及喘息,白霜月只覺眼前一花,那藏青身影已欺將過來。
她舉臂抵擋,剛使過幾招解擒拿,依舊慘敗受制,被他單袖捆住兩腕,如何也掙脫不開。隨即,他巧勁陡運,將她整個人甩進床榻裡。
胸口劇跳,耳鼓震鳴,身子雖未跌疼,卻怕他又要使什麼下流手段相欺,她忙翻身過來,一腳順勢踹向他的胸口。
天梟立在一邊,堵住逃路,兩下輕易便攫住她的腳,見她怎麼也學不乖,明明一腳已受制,另一腳仍跟著踢來,他寬袍利落翻捲,把她兩隻勻稱的裸足都給握牢了。
「你踢我、打我、拿劍刺我、讓我吃拐子、甚至還撞得我咬傷舌頭,到得這時,仍不肯認命就範嗎?」說這話時,他神情並無不悅,語氣甚至有幾分玩味,瞳底的深藍卻淡淡地斂住什麼。
寬袖中,他粗糙的指腹正慢條斯型地蹭著她的足,掌心如同捧揉她胸乳那般,緊握了握,鬆開,再握了握,把玩似地揉捏。
白霜月拚了命地要自己別臉紅。
即便……真壓制不住滿面紅潮,她也告訴自個兒,那絕對是過分惱怒所致,這大魔頭想要羞辱她,見她驚慌失措、軟弱啼哭,她不會讓他稱心如意!
她的雙足方才踩過冰雪和石地,早凍得冰涼涼,而男人的掌溫卻燙得如同盆中火,冷與熱此時交相貼熨、肌膚相親,她隱隱顫慄了,喉頭彷彿梗著無形的塊壘,每下呼吸都顯窒塞。
沒開口要他放開,白霜月心知肚明,那僅會是徒勞無功且自取其辱的命令。不再貿然妄動,她驕傲地抬起潔顎,拿著冰晶眸子瞪住眼前可限之人。
天梟揚唇,乾脆大方地在榻邊落座,將她的腿擱在膝上。
「怎麼?氣得不肯開口?是惱羞成怒了?我說的話你或者不愛聽,但『白家寨』目前的情況,便如我所說的那般,你還想粉飾太平嗎?」
對「白家寨」,她並非蒙著眼、摀住耳、不看不聽,寨中的人事物在身為大當家的父親過世後,確實大舉異動過,她自然清楚。
地當然憂心阿!
這半年來,「白家寨」的長老和幾位當家對誰人接任寨主之位,表面上是君子之爭,暗地裡卻鬥得難分難解,各有各的擁戴者,而暫代寨主之職的二當家羅叔,性情竟變得與以往大不相同,另外還有羅力……越思,她眉心不由得蹙起。羅力確實死有餘辜,但畢竟是羅家的獨子,此事傳回寨中,羅叔倘若受不住打擊,不知要幹出什麼事來?
她不是要粉飾太平,而是有重重的無力感,那些位全是她的長輩,彼此相爭相鬥,終究要鬧得四分五裂,那絕非她所願見。
回想父親白起雄來此建寨的初衷,便是要遠離中原武林紛擾的一切。
她願望相同平淡,僅想「白家寨」在西塞繼續安居下去,讓寨子裡的人們安定過活,也能持續照顧高原上的牧民朋友們。只要做到這些,誰將接替寨主之位,她真無所謂的。
仍舊抿唇不發一語,她選擇沉默抗拒,眸光倔強。
天梟微微頷首。「還是不開口?嗯?」
下一瞬,那雙琉璃眼淡瞇,碧輝湛顫。
白霜月忽覺雙踝疼痛難當,他五指恰恰按在烏鞭烙下的那圈血痕上,力道之重,似有意掐碎她踝骨。
痛……
好痛……
咬牙切齒的,她五官陡僵,硬把一口氣壓在胸臆中,怕呼息出來的同時,會軟弱得忍不住發出求饒的哀吟。
身子疼得不住輕顫,她臉龐幾無血色,而額頭與後背甚至泌出點點泛涼的汗。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須臾一瞬,也可能好半晌時候,那劇疼攪得她大氣也不敢喘,幾乎用盡所有的心神和氣力抵擋,專注得無法去注意其它。
「姑娘家脾氣倔成這般,要吃大虧的。」天梟徐聲緩道,不知是突然良心發現、抑或是玩弄夠了,他五指一弛,終於收下勁力。
白霜月陡地低唔一聲,重重吐出胸中悶氣。
隨即,她激烈又貪婪地連做好幾個呼吸吐納,大口、大口地吞納氣息,由急促漸趨深緩,原本蒼白小臉竟是脹得通紅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