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兩名兇惡的殺手抽出袖袋裡的短刀殺了上前。
「快走……」
這是嚴瑄離開茶館前聽到鬼明所說的最後一句話,她只得扶著重到不行的鬼千旭逃離,腳步踉蹌的兩人都覺得後有追兵,而帶著他一起逃命的這種感覺很怪,早知道她就不要下那麼重的迷魂散,她還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真是活見鬼了,我為什麼要幫你?」
「呵……活該……」
兩人才走離市集不久,嚴瑄突然被鬼千旭倒下的身子給拖累,整個人也倒地下。
看著晴朗的藍天白雲,躺在地上的她真希望自己就這樣好好的偷閒半日,然而身後的聲音卻讓她不能如願。
「人呢?鬼千旭往哪逃了?」
路上的吆喝聲讓嚴瑄立刻坐起身,緊急拉著緊閉雙眼的鬼千旭,他卻一動也不動。
「鬼千旭?鬼千旭……」
就算呼他幾個重重的巴掌,這傢伙也像死了一樣,怎麼都叫不起來。
怎麼辦?
光耀也沒說迷魂散該怎麼下,剛才在茶館裡,她可是毫不手軟的整包都扔進壺內,誰能料想得到現下她卻得處理這個彷如死屍般重的昏死男人!
「管他的,反正他要是活了,也不會饒我的,乾脆丟下他不管好了。」嚴瑄當下考慮的拔腿就跑,完全不管鬼千旭會有什麼下場。
反正兩人從一開始就沒種下什麼善緣,不是他整她,就是她殺他,結了那麼大的仇恨,這會兒還害他軟趴趴的動不了,他肯定不會饒過她的。
可是……
「有看到人嗎?」
才離開不久,前面又有鬼千旭的仇家過來搜尋他,看來她擺脫他是正確的做法,只是為什麼她愈走愈遠的腳步也愈來愈沉重,愈來愈走下開呢?
「該死的,我在擔心什麼?」嚴瑄才歎口氣,就聽到後頭有人在嚷嚷著——
「找到了!」
當下,她的心頭一驚,心跳加速,整個人因不安而感到極為愧疚,情緒也瀕臨崩潰,當下她知道自己已經無法不管那個鬼傢伙了。
眼尖的她看到路旁有個木製推車,旁邊還有一些農民未燒盡的干稻草,她臨機一動,將稻草搬上推車,然後在上面煽風點火,那未燃燼的野火立刻又燒了起來,這時她才將推車以百米的速度往鬼千旭的方向衝過去。
原本昏過去的鬼千旭被追殺者踢醒後,還能略擋一下子,但意志力逐漸被藥性蒙蓋的他是真的再也沒有半點體力了。
此時嚴瑄推過來的火光暫時擊退了沒有設防的追殺者,他們忙著滅火,全然沒注意到火焰中的乾草已經被她推倒在地,而要追殺的鬼千旭則是被她半推半拉的丟到推車上。
「我以為你要……丟下我不管!」
「我是想那麼做。」嚴瑄不耐煩的吼著。
「那為什麼……」
「閉嘴,我也搞不懂幹嘛跟自己過不去,你都已經成了過街老鼠……反正,我才不是你想像的那種好人,若是要勉強解釋的話……就算我上次捅你一刀,不想再欠你的人情,所以這回才冒死救你一命,至於先前我誤殺你的事件,我們就此一筆勾銷,以後你別再嚷嚷著我欠你什麼的。」
儘管嚴瑄嘴硬,但,矇矓中看到她為他奮戰時所流下的汗珠,鬼千旭還是很感動,然後撐不下去的昏了過去,他只希望當他清醒時,這丫頭仍未丟棄他不管。
第四章
「不信的話,你可以找別家啊!」
「你別太囂張喔……」
「怎麼?如果不想典當就出去,別妨礙我做生意,阿文,送客。」
如果真的可以的話,嚴瑄是不會把死去外婆所送給她的寶玉拿來典當,都已經五天過去了,光耀那包不起眼的迷魂散還真把鬼千旭給迷到魂魄散去,請了五個大夫都被診斷為無藥可醫,有些甚至連病症都說不上來,最後,她請了一個能積欠醫款的邱仁大夫,卻不知道他的醫術如何。
然而從頭到尾,她都不敢告訴那些蒙古大夫們,自己曾經給鬼千旭服用來路不明的迷魂散。
加上找不到鬼明,鬼千旭的旭日商行也在一夕間消失,姑姑一家和她爹也不見人影,典當一身的珠寶貴氣後,這會兒連唯一紀念性的寶玉也得犧牲,還被狗眼老闆壓低價錢……
想想就有氣,一身傲骨讓嚴瑄直想走離這當鋪,但是……
「這個小縣城裡就屬我這家當鋪最大間,你去其它地方的價格肯定更差,小姑娘,要不要考慮看看?」
當鋪老闆討人厭歸討人厭,說話倒也實在,她連身上華服都當了,再不當寶玉的話,別說沒錢給鬼千旭請大夫,連吃口飯都成問題。
「老闆,可以再多給五兩嗎?我還得請大夫……不過就像我剛才說的,千萬替我保留一個月,我一定會回來贖的。」
「大家都這麼說,可是我當鋪裡卻積滿東西……好啦、好啦!看在你討人喜歡的樣子,我會替你保留,不過賣價再多也只值一兩,這是最後的底價,要不要隨便你。」
這麼差的價格……唉!雖然萬般無奈,但在這種逃難時刻,也只好答應了。
拿到銀兩後,嚴瑄趕緊將積欠大大的錢還清,還替鬼千旭買了一套粗布衣裳,再幫他抓了幾帖藥,清償客棧的住房費……剩下的只夠再請一次大夫和買一顆包子了。
已經沒有其它值錢東西可以典當了,以後的生活她該怎麼辦?
也沒錢回家鄉,從小生活優渥的嚴瑄甚至不知回家的路該怎麼走,而這個縣城裡她唯一認識的人只剩下鬼千旭,偏偏他卻成了僅能喘息的活死人。
「瑄……是嚴瑄嗎?」
就在嚴瑄站在路邊愁思著未來該怎麼辦時,有個聲音在喚她,回頭一瞧,竟是光耀!
「光耀!」見到他,她喜出望外,不過他怎麼會來這種偏僻的地方?
「看你一身粗衣,我差點認不出來,幸好有叫你。」
光耀跳下馬車時,嚴瑄看到馬車裡還有一名濃妝艷抹的嬌艷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