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馬匹是放在……」
「市集往東的馬廄裡。」她問這個幹嘛?
「鬼明也來了嗎?」
「我讓他先守在那裡,本來我預計很快就會回他那兒,沒想到卻巧遇胡姑娘。」
這時,店小二送來了他點的東西。
「公子的生意做得這麼大,不怕仇家趁虛而人嗎?」
是指你嗎?鬼千旭真想這麼問,但卻神秘的笑了一笑,再緩緩回著,「我跟人談生意都是你情我願心意契合,仇家並不多,也鮮少聽說有人對我不滿,倒是被人誤殺過一次,直到此刻我也不曉得是得罪了誰,害我元氣大傷。」
正在啜飲熱茶的嚴瑄差點把茶噴了滿桌,雖及時用手遮口,但仍濺濕了滿臉。「抱歉,這真是……」
嚴瑄才忙想拿點什麼來擦拭,鬼千旭已經為她遞上一條絲絹兒在跟前。
「我有……」
才怪!像她這麼粗手粗腳的丫頭,應該絕不會把那種細心的手絹放在身邊才對。「拿去吧!」
鬼千旭毫不猶疑的替她擦拭,那瞬間,嚴瑄那該死的心跳聲又開始不停的撲通跳個沒完。
「我自己來。」為了抑止那該死的心跳加速,她急著將絲絹兒搶過來,偏不巧又和他的手疊在一塊兒,這下子她連呼吸都快停止,書得她只好鬆手。
鬼千旭卻毫不在意的繼續替她擦拭,然後將絲絹放在她的手心上。「既然你用了,就送給我吧!」
真是見鬼了,她幹嘛對他心跳加速、面紅耳赤?肯定是作賊心虛的下場。
「那……好吧……」嚴瑄尷尬的拿起茶杯再次啜飲一口,卻發現鬼千旭的眼神絲毫沒離開過她,那眼神詭異到她都沒有對策應付,全身感到不自在極了。
「那個……」她想轉移尷尬,卻怎麼也無法自在的說話。
天呀!她真想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自己就是那回在黑夜中蒙面暗殺他的殺手。
「大爺,打擾了,外頭有位自稱蘇燦的公子在找您,說是安富人的總管。」
安富人?!關於海運的契約書在稍早前不是已訂妥了,怎麼又會來找他……難道有什麼變數嗎?
「知道了。」打發走店小二後,鬼千旭又對嚴瑄說了句,「我去去就來,你稍安勿躁。」
太好了,這簡直是老天爺聽到她的心聲所給予的一次太好機會,她絕不能再糊里糊塗的錯過。
忙著將從光耀那兒強搶來的迷魂粉全部倒進茶壺裡,端著壺用力的搖晃幾下,心中盤算的是待會兒那傢伙一坐過來,她非立刻獻慇勤的為他斟上一杯……
嘻嘻嘻,等他昏迷了,她再轉往馬廄那裡去通報鬼明,讓他帶走鬼千旭,然後她再趕回家,隨著她爹一起回京城。
沒錯,這真是上上策,她簡直是全世界最聰明的姑娘了。
「你在高興什麼?」
鬼千旭突然出現的身影讓嚴瑄的笑霎時僵住,她總是在最美的時光被他給中斷愉悅心情,還捕捉到她的尷尬拿來當笑點。
「那個……沒什麼,事情辦妥了嗎?」她忙著轉移話題。
「沒有。」
「嗄?為什麼?」
「跟我做生意的安富人突然反悔,想撕毀契約書……他如果想毀約,安富人的稱號大概得改成安窮人了。」
「談起生意經,鬼千旭與她嬉笑和藹的眼神突然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種男人的睿智、王者的霸氣,這是父親和她所認識的男人中,都沒曾有過的不可一世的表情。
難怪他的生意會好到遍佈各地。
姑丈曾經告訴她,能巴上這男人做生意,這輩子的榮華富貴就不愁了。
而這男人不僅不用她來討好,居然自動自發的飲下她替他斟好的那杯……迷魂茶!
幹得好、幹得好!
雖然心裡一直反覆這句話,但嚴瑄卻落寞極了,甚至有點後悔自己幹下這種蠢事是在幹嘛!
那迷魂散的劑量也不知如何,萬一像給馬食用的劑量,他服了之後會不會……死掉?!
「小二,店小二,再給我沏壺熱茶過來,快一點。」想著想著,她開始焦慮的呼起店小二。
可這動作卻讓鬼千旭敏感的打開茶壺,嚇得嚴瑄緊張的站得挺直,還擺出一副要落跑的預備動作。
「瑄姑娘該不會是在裡頭放了什麼吧?」
此話一出,嚴瑄的臉色霎時變得一片慘白,這傢伙的鼻子簡直可以媲美家裡那條名叫小黑的狗了。
「那個……那個……」嚴瑄不想多說廢話,忙呼呼的想逃跑,手臂卻已被他給逮住,身子突然不由自主的繞圈圈,最後繞到鬼千旭的懷裡。
他的雙手纏住她的身子,阻擋了她的去路,還使出「我知道你想幹嘛」的了然眼色,嚇得嚴瑄心裡大喊:大事不妙!
「怎麼?想逃嗎?剛才你到底做錯了什麼事讓你這麼想逃?」
「不是,沒有,我只是想……哦!想去催店小二快點沏壺茶來,那壺茶已經涼了,怕會不順口,所以……」嚴瑄結巴得厲害,在他懷裡扭捏不安的動著。
「可是我喝起來卻一身汗呢!不順口的原因不是涼掉,而是嚴瑄姑娘又想給我找麻煩了是不是?」鬼千旭隨口猜猜,心裡卻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怎麼會!怎麼可能,我胡……」
咦?嚴瑄……她不是告訴他自己叫胡瑄嗎?
完了!
他剛才是叫她……嚴瑄?!糟糕!真的被他識破了。
一想到這裡,嚴瑄開始拚命想要掙脫這傢伙的手,可他力大如牛,她壓根連動都不能動,這時能做的就只有要耍嘴皮子而已。「爺,大爺,鬼大爺,您冷靜點,您也知道那次的溫池事件是個誤會,小姑娘我絕不敢再惹鬼大爺您,可事情就這麼巧,我那住在城郊的姑丈與您有生意上的往來,所以被我爹冷凍在那的我……
「我才會……再次遇到您,您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過我吧!此事過後,姑娘找保證永遠不會再出現在您的面前了,真的!」
好個伶牙俐齒的小姑娘,想脫罪嗎?沒那麼容易。「問題是,你已經得罪了我;而大爺我對於得罪過我的人,總是沒法子寬宏大量,甚至有點心胸狹窄,再加上我肚子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呢!這該怎麼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