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她還是同樣的答案。
夏華炯有些無力。都什麼時候了,她還在使性子。
「你以為你現在這樣有辦法自己回家?」
她冷冷的瞟他一眼,緊抿的唇吐出了三個字。
「沒辦法。」
她的老實出乎他的意料。這女人向來不是很喜歡睜眼說瞎話?
「那麼你打算怎麼回家?」他頓了下,想到一個可能。「還是說你想找你男朋友……」
「他死了!」她冷硬的打斷。
夏華炯楞了一愣,見她臉上沒有絲毫的哀傷,心想這三個字恐怕不能照字面上來解釋。
「上次在醫院外面碰到的女孩,她好像叫曉曉是不是?你要找她來嗎?」
童嬅不語,定定的看著他幾秒,不甘願的伸出一隻手。
「手機借我。」
他立刻把手機掏出來給她,就怕慢一秒她又會反悔。
接過手機,她猶豫了下,才認命的按下號碼。
「喂?曉曉嗎?是我……什麼……等等……」
「怎麼了?」見她看著手機發愣,夏華炯感覺奇怪。
童嬅卻忽然笑出聲,一邊搖頭一邊將手機遞還給他。
今天的運氣還真不是普通的背呢!她想現在就算發生飛機失事掉到這家醫院,或是火車衝撞進來,她也不會覺得意外。
「曉曉說什麼?」印象中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笑。
「她說飛機要起飛,得把手機關掉。」
「那你還有沒有其它住台北的朋友?」
「沒有。」
童嬅仍然在笑,臉部的線條因為這一笑全都柔化,黑亮的濕發貼在她白嫩的兩頰,讓她看起來有些楚楚動人。
不知怎地,他竟覺得她的笑令人心酸。
「那你……」
「不知道!」她抬頭看他,不抱期望的說:「也許你可以借我一點錢讓我坐火車。」
都已經走到這個地步,還管什麼面子和自尊?還是回老家去吧!
「不可能!」夏華炯想也沒想就拒絕。他怎麼可能放她一個人?!
童嬅一點也不意外,這才像這男人會做的事。
「沒關係,我想這社會應該還有善心人士願意借我一點錢。再不然到派出所去,他們身為人民保母,應該會願意收留我一晚。」
「何必捨近求遠?」他忽然將她抱起來,「到我家去就行了。」
「什麼?」她瞠目結舌,還沒來得及拒絕,門口就傳來一道嬌軟的嗓音。
「學長?」
夏華炯抱著她轉身一看,原來是高中時的學妹——江雪兒。
「你怎麼會在這兒?」江雪兒興奮的上前,很感興趣的看著他懷中的女人。「她是你的女朋友嗎?」
「不是。」他話剛說完,就發現懷中的人兒有點不對勁。
她竟然把臉埋起來,一直往他懷裡鑽,敢情她還會害羞?
江雪兒見狀,呵呵笑了兩聲。
「學長還是跟以前一樣,很受女孩子的歡迎嘛!」她纖手一勾,偎向身旁的男人說;「要不是我已經有男朋友,八成也會像她一樣死纏著你。」
「別開玩笑了!」夏華炯這才開始打量她身旁的男人,發現他的表情有點怪,與其說是在吃醋,倒不如說做賊心虛還比較恰當。
「志濱,你不高興啊?」江雪兒也發現了。
「沒有,我只是在擔心,會趕不上跟你爸爸約定的時間。」張志濱的眼神有些飄忽不定。
「說的也是,我差點忘了。」江雪兒俏皮的小吐舌頭,「那學長我要先走了,有空再聯絡喔!」
目送他們離去之後,夏華炯發現懷中人兒原本僵硬的身子突然放鬆下來。
「你在怕什麼?」他問,然後發現她的身子又變得緊繃。
「沒有。」童嬅打死都不會承認。
她才不是怕張志濱,只是不想讓他看到自己狼狽的模樣。
「可是你的樣子就像是看到了『死人』」夏華炯特意加強最末兩個字。
「我的八字很重,才不可能看到那種東西。」童嬅很清楚他話中有話,卻又故意扭曲。
「希望如此。」既然她不願說,他也不想逼她。
畢竟今天她所遇到的一切,已經夠她受的了。
*** *** ***
哥帶女人回來?
夏華雯簡直不敢相信,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耳朵聽錯了。
「你確定,哥帶回來的不是一個看護,而只是一個女人?」
「她的樣子實在不像一個看護。」佟管家恭敬的回答。
「不然像什麼?」她一記不信任他的眼光。
「病人。」佟管家忽然打開她的衣櫥,拿出幾套衣服。
夏華雯感覺有異,忙問道:「你拿我的衣服做什麼?」
「是少爺吩咐的,要拿給童小姐穿。」佟管家從容不迫的回答。
「放回去,我才不要讓來路不明的女人穿我的衣服。」她嚴聲命令。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的。」
「少爺會不高興。」
「他要是不爽,叫他自己來跟我說。」她話剛說完,門就打開了。
只見夏華炯慢慢走了進來,一邊以手勢示意佟管家拿著衣服先出去,一邊坐到妹妹的床邊。
「喂,你要去哪裡?」躺在床上的夏華雯見狀,急著朝佟管家大聲嚷嚷,「我叫你把衣服放回去,你聽到沒有?」
「桃樂絲,別這樣,不過是幾件衣服而已。」有必要鬧成這樣嗎?夏華炯真是不明白。
「就算只是條手帕,我的就是我的,誰也不許用!」這時候的夏華雯表現得比平常還要任性。
「你哦……」他莫可奈何的搖頭。
「哥,」夏華雯抓著他的手,很嚴肅的說;「我要你把Robot開除!」
Robot是她給佟管家取的英文名字。不過夏華炯不明白,好端端的,怎麼扯到佟管家那兒去?
「為什麼?」
「因為他不聽話。」敢不聽她的話,她就要他走路。
「不會啊,我交代他的事情都做得很好。」
「可是他不聽我的話。」
「這是當然,」他笑了笑說:「你也不想想是誰付他薪水?」
「哥你……」夏華雯氣結。
「好了,」他揉揉她的頭,「別氣了,不過是一件小事,有必要氣成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