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手!」自牙縫裡繃出冷冷一句,他用力甩開她的手,照樣仰頭飲盡,誰也阻止不了他買醉。
「你不要告訴我這麼痛苦是為了妶翊,你該不會是愛上她了?」細緻的眉擰起,她瞼上滿是妒意,看著他為另一個女人如此自我折磨,她的心彷彿要粉碎了。
「她是我的妻子,我愛她是天經地義的事。」眼神進射出堅定的湛芒,儘管方妶翊丟下他,但他對她的愛卻沒因此而稍減絲毫。
「你怎麼能那麼不公平?她為了實現自己的夢想而丟下了你,為什麼你還能一直愛著她?而對我,你卻做下到?」這差別待遇令她的心十分受傷,要論真心,她絕對不認為自己輸給方妶翊,她付出了那麼多年的守候,他不該連回首看她的機會也不給予。
聞言,慕昊熏冷哼了一聲,滿眼不屑地睨了她一眼,「請別把你這種為了夢想出賣自己的女人和我的妻子混為一談,她比你乾淨多了。」
自知缺乏立場,蘇品盈黯下眼,被他這般指控,感覺自然不好受,但她已經後悔了,難道真的非得讓這個錯誤橫亙在他們之間,永永遠遠地隔閡著他們嗎?「我願意道歉,無論你想要我怎麼做,我都願意,只要你原諒我,讓我們重新來過。」
「犯錯的人是你,你當然可以無所謂,但我告訴你,我對你已經不再有任何感覺了,現在我愛的只有一個人,她的名字叫方妶翊;而你最好識相點,別讓我對你殘存的記憶也一併腐化掉。」對她曾經有過的愛,都在她的背叛後封存成記憶的一部分,現在的他心裡只有方妶翊,她才是他唯一想深愛且共度一生的伴侶。
「是嗎?我對你而言就真的如此不堪?」苦澀淒楚地扯唇一笑,曾經的真情摯愛,如今只是過眼雲煙,要她怎麼甘心接受這事實?
沒有回答,他不想多說什麼,也不想再說出任何傷人的話,放下酒杯,他不發一語地起身,她卻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要走的話就送我一程吧!」
凝視著她半晌,慕昊熏驀地垂下雙肩,「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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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後,法國——
微微一笑,方妶翊將手裡的素描遞到客人面前,用著流利的法文問道,「如何?還滿意嗎?」
「嗯。」女孩點了點頭,又讚美了方妶翊幾句,這才帶著畫離開。
方妶翊捶了捶雙肩,為了磨練自己的畫技,平常只要沒課,她就會到街邊幫人畫畫素描,收費也只是意思意思,畢竟她並不缺花用,就讀大學一直是她的夢想,而現在的她已經在夢想路上下,雖然心裡也會感到開心,但也同時遺憾沒有人能陪同分享這份喜悅。
在異鄉的生活已經將近半年,然而這段時間裡總有一道影子困住她的心,讓她時時刻刻惦念著,總在午夜夢迴時,希望身邊有他。
這邊天亮了,那邊應該天黑了吧?他睡了嗎?是否偶爾也會想起她?是否夢境也有她的參與?
抬手望著無名指上的婚戒,那閃耀在陽光底下的鑽石湛芒,投射出五彩繽紛的燦麗,也讓她想起了過去那段美好絢爛的生活,那些共同的記憶是他們之間唯一的牽繫,儘管婚姻關係已經不在,但她依然願意讓這枚戒指局限住她的愛情,相信自己永遠是屬於他一個人的。
可怎麼辦?她畢竟不想一個人孤單到老,她好想要他的陪伴,好想張開雙臂將他緊緊擁抱,好想每一天都在他懷裡醒來,好想好想和他一起做很多很多的事,好
想好想…
好想哭啊!
過多的思念漲滿她胸臆,不知不覺,眼淚就這麼汨流而下,晶瑩澄澈的思念,純度百之百。
不知道現在他過得好嗎?和蘇品盈又如何了?
好多好多的問題,好多好多關於他的事,她都想知道,但卻始終提不起勇氣去問,只能任由這矛盾的情緒糾葛纏繞著她,好幾回,她總是寫好了信,也打算要寄給他了,但踱至郵箱前卻又遲疑不決,最後總是一次次作罷。
回到宿舍裡,她拉開抽屜,那一疊厚厚的信件,一天一封,全是寫給他卻未寄出的。
「唉!如果能寄得出一封,那就真的是算我厲害了。」猶豫了一次又一次,她終究沒讓任何一封信從她手上交出,明知道是這樣,她卻又下斷地寫,像瘋了似的寫著,把對他的思念全都寫進信裡。
拉開另一個抽屜,她取出了空白的信紙,她又想寫信了,因為她又開始想念他了,但隨即她又頓下落筆的動作,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唉!能對他說的話全都寫過了,但他又怎麼會知道?
「方妶翊,你這個笨蛋,當初決定成全人家的是你,如今有什麼資格歎氣!」
嗔怨了自己一句,將紙筆收起塞回抽屜裡,小臉黯了下來,眼淚又再度一滴一滴地滑落,原來思念是無法抑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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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昊熏的生活又恢復婚前那般枯燥乏味,少了方妶翊的生活,他就像是一口被抽乾的井,生命變得荒蕪,不再有任何期待和喜悅。
他將自己埋進滿檔的工作裡,不讓心緒有其他空間能想念她,只是儘管再怎麼努力,方妶翊就像空氣一樣無孔不入地竄進他的腦海裡,滲透進他的每根神經,讓他不想她也難。
當他停下手邊的工作抬首時,落地窗外已是一片闐黑,一天又在忙碌中落幕,不知道現在的她如何了?
苦澀一笑,說了不想,卻又不得不想,人類總是如此矛盾,然而再思念又能如何?她對他並沒有同等的感情,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廂情願。
闔上公文,揉揉眉心,疲態盡現的他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便像老了幾十歲般,恐怕方妶翊真要見著他,還不見得認得出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