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突然飄下雨絲,方妶翊連忙收拾自己的畫具,趕在雨勢加大以前,她得盡快離開。
沿途奔趵著,雨愈下愈大了,而這時腳下的涼鞋突然壞了,她的腳不小心一絆,整個人踉膾跌倒,人顯得很悲慘,她聽見雨勢加大的聲音,但豆大的雨珠卻沒落在她身上。
「怎麼那麼不小心?是不是沒有我照顧,你就不會過生活了?」
熟悉的低沉嗓音驀地自頂上傳來,當下方妶翊全身一僵,忘了自己還趴伏在地上,遲遲不敢抬頭面對那聲音的主人。
然而不管她動是不動,慕昊熏都主動伸出手來將她扶起,兩人的目光終於在闊別半年後首度交會。
望著她呆滯的眼神,他扯開一抹溫煦如陽的笑,溫熱的大掌輕輕地撫去她臉上的泥漬,那觸碰終於令她回神。
「你……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在作夢吧?還是她摔壞腦袋,產生幻覺了?
「因為你說你愛我,所以我就不顧一切地來找你了。」沉邃眼眸漾著柔光,內心的虛浮全在見到她的這一刻變得踏實。
「我哪有這麼說?」黛眉輕擰,胸口竄過一抹心虛,她就像做壞事被活逮般的驚慌無措,她有對他說過嗎?
「好,就當你沒說好了,那我現在問你,在你的心裡,究竟對我是什麼感覺?」深深地瞅視著她清麗依舊的容顏,這張臉有多麼令他想念。
「我對你就是……像好朋友那樣的感覺。」言不由衷地撒謊,別開眼,不敢看他過於犀利的眼神。
「真的只是這樣嗎?」微微挑眉,他的眸光深濃,似乎要將她一眼看穿。
「本來就是,倒是你,這麼大老遠跑來,就是為了要問這種無聊的問題嗎?我之前不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難道她還有什麼忘了交代?
「才不是,我來是因為我好想你,我好需要你,我好愛你……」慕昊熏毫不掩飾地向她表露真情摯愛,敞開雙臂將親愛的妻子摟進懷裡,他滿足地閉上雙眼,貪婪地嗅聞著她身上的淡雅清香: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明朗。
「你……愛我?」緊貼著他的懷抱,她還難以置信他的表白,受寵若驚也不足以形容她此刻所感受到的震撼。
她緊緊地將指甲嵌進掌心裡,感覺掌心裡傳來疼痛,證明了她不是在作夢。
「我愛你,我最愛你了!」他的雙眼滿佈濃郁的思念,說話的同時,也將她抱得更緊了,緊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身體裡,如此一來,他們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可是你和盈姊……」又驚又喜,是她弄錯了什麼嗎?
「沒有別人,從你進入我的生命之後,我的心中就再也沒有別人,未來更不會再有,只有你,我只要你!」所有的語言都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激動,那股恨不得能與她共度白首的渴望盈滿了他的所有心緒,彷彿那就是他生存的理由。
聞言,方妶翊的眼底盈滿感動的湛光,眼角微微閃現淚霧,怎麼辦?她好像要哭了。
「你這小傻瓜,為什麼要說謊?」慕昊熏的眼神十分溫柔,但他的嗓音卻難掩抱怨,如果她一開始就坦白把心意對他說明,別說是半年,他連半分鐘都不會讓她離開,這些日子,他想她想得就要瘋了。
「我哪有說謊?」咕噥著,依在他的懷裡,她好希望他就這麼一直抱著她,永遠不要放手。
「沒有說謊,那為什麼心跳這麼急促?還是說看見我,會讓你有小鹿亂撞的感覺?」他略顯弔詭的眼神一瞬也不瞬地盯視著她,嘴角噙著得意的笑容,大掌直接貼上她胸口心房的位置,感覺她的心跳在自己的掌心裡紛亂無章,彷彿他已經掌控了她的所有情緒。
「你這樣亂摸,是人都會緊張。」嗔了他一眼,她還是沒有推拒他的碰觸,心房因為他掌心的熨煨而溫暖不已。
「不喜歡可以推開我啊!」微扯唇角,他知道她不會這麼做的,因為她若真的討厭這樣的接觸,早就反抗了。
「你抱太緊了,我推不開你。」這只是借口,他們都清楚。
「那就不要推開我,反正我喜歡這樣抱著你。」他們之間本來就不該有任何距離。
「我們真的可以這樣嗎?」她的心裡有好多的不確定,畢竟一切來得如此突然。
不由分說,慕昊熏立刻以吻堵去了她所有的疑問,而這突如其來的氣息包圍了方妶翊的所有思緒,她什麼也無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回應著他的吻,閉上雙眼,任由他釋放而出的電流竄過全身四肢百骸。
像是要將她的靈魂一併吸納進自己的身體裡那般激烈的擁吻,他已經決定這輩子都不會再放手了。「老婆,誠實一點,讓我聽見你心裡的聲音。」
「你要我說什麼嘛!」窘赧地紅了雙腮,她覺得自己已經誠實坦白了,方纔的吻就是最好的證明。
「跟我說愛我。」他要聽見她親口說出這世界上最美的語言,他要知道她不會再隱藏心意,他要知道他不會只是一廂情願。
「我愛你,我當然愛你。」溫柔的眼裡閃爍著堅定且果斷的光芒,她從來沒有一刻停止過愛他,對他的感情已經深深烙進她心底,再也沒有抹滅的可能。
慕昊熏欣然的笑容在俊臉上擴深,輕輕捧著她的臉,專注而溫柔地在她臉上落上無數個綿密的吻,往後他會永遠珍惜這份感情,呵護最愛的她。
方妶翊閉著眼,感受他綿密的吻,沉靜臉容漾開淺淺的欣愉,所有的等待彷彿都只為了期待這一刻的到來。
雨停了,原本灰沉的天際漸漸渲染出一抹橘,溫暖的陽光探出雲層,照亮他們幸福的笑靨。
「妶翊,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等你完成學業後,跟我回去,我們的家需要你,我也需要你。」他已經把所有的公事都交待三個弟弟幫忙分擔,在她完成學業以前,他會一直守在她身邊當個全職的丈夫,照顧她生活的所有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