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倫,不要走!維倫,不要走!」
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丟下她一個人,她好害怕、真的好害怕。
黑暗一波波的襲來,大雨狂亂的直下,她的愛情沒了、心也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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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晨曦,你醒醒!」邵維倫輕搖著俞晨曦的肩膀。
那一聲聲的不要走,喊得他心神俱裂,他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晨曦和琴珍有某種程度上的關聯,否則她嘴裡喊出來的話,怎麼會像影片重播般的真實。
俞晨曦從惡夢中驚醒,她在大床上九十度的彈坐起來。
夢境更清楚、對話也更清晰,她轉身投入他的懷抱。
「我求你帶我走,你卻狠心的拋下我,我等不到你大學畢業的那一天,更等不到你口中的幸福。」
他抱緊全身發抖的她。「別這樣,那是上一輩子的事了!」
「可是卻是你這輩子的事。」她沒有哭,只有心慌。
愛一次,讓她賠上了性命;若再愛一次,那這次的下場又會是什麼?
「晨曦,你是你,你已經重生了。」
「是嗎?那你還是你,你重生了嗎?」她反問。
他還是他,往事歷歷在目,他怎能忘記過去的包袱?
「睡吧!你累了,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她真的累了,睡比沒睡還令她憔悴。可是儘管再累,她竟然失眠到天亮。
看著睡在身邊的他,不管是琴珍的她,還是晨曦的她,她都無可救藥的愛上了這個名叫邵維倫的男人。
只是她得逃離他,她不能再讓他傷她一次,她已經重生了,她不能再重演相同的命運。
隔天清晨。
邵維倫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懷裡落了空,滿滿的失落感充斥在胸口。
一向都是他比她早起,在他洗臉刷牙之後,他才會喚醒喜歡賴床的她。
他跳下狀,在小小的房內搜尋她的身影,結果在化妝台上看見她留下來的字條。
維倫:
愛上你也許是前世今生的錯,前世已經沒有機會可以挽救,今生我不能再讓悲劇重演。
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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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晨曦一踏出賓館就後悔了。
這些天來有邵維倫的張羅及照顧,她只要負責吃喝玩樂就行,她哪知道旅程安排上的辛苦。
她打算去祁連山下的酒泉,去感受李白在「月下獨酌」裡寫的「天若不愛酒,酒星不在天。地若不愛酒,地應無酒泉。」;也想去「天下第一雄關」的嘉峪關,感受那大漠的滄桑。
只是她腦袋亂轟轟根本不知道要怎麼去酒泉比較好。
從敦煌可以直接搭飛機到酒泉,但礙於經費,她考慮搭蘭新鐵路去。
她攔了停在賓館前的計程車,還沒上車,計程車司機便先開口:「小姐,你上哪?」
「敦煌火車站。」
「我的機器壞了,不能打發票。」司機先生說。
「沒關係,我不需要發票。」
「那車資要一百五十塊。」司機開著價錢。
「從這裡到火車站最多不會超過八十塊,你要收我一百五十塊?」司機根本看她是個小女生好欺負。
「你不坐就算了,大清早的,你也叫不到車子。」司機的眼神很狡獪。
她不想被敲詐,於是她往前走,打算去十字路口攔車。
大地還在要明未明之間,路上只有三二兩兩的行人,獨自走在馬路上,她卻覺得愈發淒涼。
一個人旅行原來是這麼孤獨的事,她才剛離開邵維倫,卻已經很想他了,這該怎麼辦?
乾脆回台北去算了,從這裡搭飛機到西安,再從西安到香港,最後她終可以回台北的。
她在畢業前已經甄試上某公立大學,她沒讓媽媽知道,因為媽媽一心想要她去日本發展,根本沒留意她的學業成績。
她可以在學校附近找個房子住,然後努力的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可是……
可是,她捨不得離開邵維倫,知道了跟他前世的關係之後,她沒有怨他,反而是濃到化不開的愛意。
她佇立在街頭,滿心彷徨,不知道該何去何從。
天亮了,陽光從雲層透穿進來。
在她失神的時候,一個男人悄悄地靠近她,然後用力地搶下她腰際的腰包後,就拚命地跑開。
她呆愣了數秒後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嚇傻的喉嚨,只能發出只有她自己才聽得見的聲音。
「搶劫,搶劫。」她慌張地找尋壞人的身影,四通八達的道路上,哪還有人影!
她鎮定下來之後又喊著:「搶劫,搶劫!」她才發現她竟像個瘋子,過路人都用奇異的眼光看著她,沒有人肯伸出援手。
車好腰包裡只有梳子、鏡子、口紅、面紙和一些零錢,她的錢都藏在牛仔褲的內口袋裡,重要證件也在背包裡。
「晨曦,你怎麼了?」邵維倫輕拍她的肩膀。
她如驚弓之烏,嚇得反手握緊了背包的背帶,看清楚是他後,她二話不說地投入他的懷抱。
「我的腰包被搶了。」她沒有哭只是嚇壞了,全身不停地發抖。這個歹徒幫她下定了決心,她不要自己旅行,她要回台北去。
他一看到她留下的字條,就立刻衝出賓館。
賓館櫃檯的人員,說她才離開沒多久,因此他沿著大街一路找,注意著賣早飯的店家,也注意著小巷弄,卻在大街上輕而易舉找到她。
「你有沒有怎麼樣?有沒有受傷?」他將她隔開一步遠,仔細地看著她。
「沒有,我沒事!」
他又將她緊緊地抱回懷裡,他這才明白,找不到她的恐慌會要了他的命,他根本不想再一次失去她。
「我們先回賓館,好嗎?」
她點點頭,任他帶著她走回賓館。
回到房間,他泡了一杯熱茶讓她緩和情緒。
「在大陸,別說是女人,連男人都照搶不誤,何況是你這樣單獨的外地人。」他沒有責罵,只是輕聲說著。
她一口口啜飲著熟茶。
「如果你不想跟我在一起,我可以請旅行社幫你安排領隊,帶你到任何你想去的地方,別再一個人走,我會擔心。」他又繼續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