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問題,我請連小姐吃飯。」邵維倫說。
邵維倫的眼神充滿警告地看了看陳志順後,最後才帶著俞晨曦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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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決了一件懸宕在心頭許久的事,俞晨曦顯得輕鬆而愉快,以後她就不用再躲躲藏藏,也不用再提心吊膽會被陳志順給逮回家。
相對於俞晨曦的快樂,邵維倫顯然輕鬆不起來。
西餐廳裡,是吃早餐也是吃午餐,她吃得津津有味,他卻一口飯也吃不下。經過一天一夜的煩心,他的臉色著實難看。
「為什麼要騙我?」他問。
「騙你什麼?」她不解。
「你根本沒和小田去看電影。」
「你找過小田了?」
「你整夜沒有回來,我擔心得快要瘋掉,能不找他要人嗎?」
「這麼丟臉的事,一定會被小田笑死。」她還是一副無關緊要的樣子,好像兩人發生親密關係,就像喝水那麼簡單。
「晨曦……」
「你要我趁年輕的時候跟別的男生多多交往,我就聽你的話,本來是要跟小田看電影,後來他沒有空,可是我都已經跟你說要去看電影了,心想沒看電影也可以晚一點兒回去,誰知道會被陳志順給逮上。」
「陳志順打你了?」他看著她紅腫的臉頰。
「算了,我也咬了他一口。」
他的手掌輕撫上她的臉頰。「痛不痛?」
「痛呀,他下手還真重。」
「回去的時候,我幫你擦藥。」
「嗯!」她看著他那一整盤沒動的雞腿飯。「你怎麼不吃?不好吃嗎?」
他動了動筷子,撥了撥飯。 「我是你男朋友,你別再跟別的男生約會了。」
他霸道的口吻,讓晨曦心裡很開心,她心神震盪,卻還是很理智地說:
「你從來不承認是我男朋友。」她就是故意要激他。
「我嘴上沒承認,可是心裡認定呀!」
「維倫,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真的不必在意前晚的事,況且是我願意的,我很感謝你在我媽媽面前承認是我的男朋友,也把我救出那個水深火熱的地方,你放心,我不會用這點來強索你的愛。」
角色似乎對調了過來,她變得淡漠,他變得積極。
「你……」他在自食其果,他之前從不願承認愛她,又把她推得遠遠的,現在又有什麼理由說服她相信自己的感情?
中午的光芒,照射在他的臉上,她看見他額上那一起一伏的青筋,決定忽略他的生氣換個話題。
「你這次待幾天要走?」
「還沒決定,我得先和出版社溝通商量,計劃好了才可以再出門。」上次是為了避開她,才會來去匆匆。
「所以,你這次可以在台北待久一點兒?」
「嗯!」他點頭,其實他捨不得再出遠門了。該怎麼辦?
「趁著你在台北的時候,你就陪我去找房子。」
「為什麼要找房子?」他急問。
「我借住你那裡夠久了,我不能再依賴你。」她靦腆一笑,不知道她戲演得好不好?這樣夠不夠讓他更加心慌意亂?
「你不准搬走,在你跟我……你怎能說走就走。」
「我是女生,我都不在乎了,你別這麼放不開嘛!況且,我看著你會很痛苦,我那麼愛你,卻愛不到你,與其這樣下去,我還不如離開你算了。」
「不准你離開我,晨曦,再給我一次機會。」
「你人真好,肯在這個時候承認喜歡我,讓我保有僅存的自尊心。」
「你……」他被她氣得三番四次說不出話來。「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她問。
「去了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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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車沿著彎延的山路往上爬。
山霧薄嵐,涼風拂面,俞晨曦抱著邵維倫的腰際,不明白他到底想帶她去哪裡。
「會怕嗎?」他的話迎著風飄進她的耳裡。
「不怕!」四周望去,不是一座座的墓地就是一棟棟的靈骨塔,她嘴裡說不怕,還是將他抱得緊緊。
他在一處靈骨塔前停下。
雖然今天是週末,但山上除了管理員外,並沒有其他拜祭的訪客,幽森的氣氛襲來,讓她縮靠在他的懷裡。
「琴珍,就在這裡。」他淡淡地說,先給她心裡準備。
地藏王菩薩的容貌很威嚴,她的腳步躊躇,沒法走上前。
「還是你不想見琴珍?那我們下山去?」
她大口大口地呼吸,十月的秋風,她竟流了一身冷汗,她在怕什麼?是怕面對自己?還是怕面對情敵?
他知道她在考慮,他給她時間。
「你常來嗎?」她問。
「只要回台北,我都會來看她。」
「上次呢?」
「上次也有來。」上次在台北只有一天兩夜的時間,他還是抽出時間來看琴珍。
「你對琴珍真好,我真的好嫉妒。」
他從來不知道,她會有這種想法。
她繼續說:「我不是琴珍,我是活生生的晨曦,我痛恨這種情形,你愛琴珍,我卻不能跟她計較;你想琴珍,我卻不能跟她吃醋;可是,我要你眼中只有我,只有我一個人。」
「走!」他不管她想不想見琴珍,拉著她就往樓上走。
來到三樓,他在一行行的鐵櫃中穿梭,熟門熟路地來到屬於琴珍的方格前。
小小的甕上有張琴珍的大頭照,跟邵維倫皮夾裡的那張一模一樣。
很奇怪的感覺,俞晨曦的心思混亂,她甚至不敢看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相片。
「琴珍,我來看你了,還帶著一個特別的人,她長得很像你,可是我從來沒有把她當成是你。你是你、她是她,你們的個性雖然不一樣,可是對感情都是同樣的執著,你是我過去記憶裡很甜美的一部分,她是我未來裡要和我一生一世的人。琴珍,請你祝福我,我以後可能無法來看你了。」
「維倫……」她吃驚的看著他,他說他不能來看琴珍了。
「我對自己太沒信心了,十六歲的差距,讓我沒有勇氣愛你,更怕重蹈覆轍,如果沒有愛過,就不會有失去的痛,我是個沒有擔當的男人,過去是現在也是。」連晨曦的媽媽都不反對他這個老男人了,他還有什麼理由跟自己的感情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