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芙意搖頭。目前知道賬冊不符的只有她一個。不過,這種事,難道之前對帳的會計師都沒發現?或者真有隱情?
這與漢揚對於憑證記錄控管嚴格,有任何關係嗎?
「沒。不過我覺得我們該再去漢揚一趟,這件事絕不能就這樣算了。」如果集團內部真有人在挖錢,那極有可能不止這部分。對照先前那些奇怪的數字,也就有合理的解釋了。
「嗯。」唐振豪點點頭,確實有必要做更詳細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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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塗課長,不好意思,打擾了。」倪芙意穿著深色套裝,一大早便帶著全體組員再到漢揚查資料。
照理說,已過了查帳期間,最好是不要再叨擾客戶的,但這件事非同小可,因此儘管失禮,還是得來。
「倪小姐,希望這是最後一次。」她很忙,沒空應付這些會計師。塗課長很不耐煩的看了他們一眼,略皺起的眉心,說明了她現在的心情。
「當然。不好意思,是我們作業疏失,但貴公司的帳真的有些怪怪的。」她邊說邊看塗課長的表情變化。
先禮後兵,看對方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反應。
「怎麼可能會怪怪的。倪小姐是指我們會計部作業有問題?」塗課長幾乎要大聲叫出來了,眉間緊皺。
「不是有問題,而是怪怪的。」倪芙意連忙打哈哈。塗課長的反應在她預期內,沒有什麼古怪的地方。
塗課長頓時冷靜了下來,眼神凌厲地掃了她一眼。
「哼,若真有問題,為什麼之前合作的會計師沒查出來?倪小姐,最好你是夠專業,不要亂說話,這對集團形象影響很大。」警告意味濃厚。
漢揚集團旗下有幾家是股票上市公司,因此只要隨便一點負面消息,就可以讓公司的股價瞬間大跌,所以她最好查清楚後,再來說這件事。
「呵,我夠不夠專業,塗課長日後就會知道了。」這個塗課長還真不好搞啊,說話夾槍帶棍的。
「那就照上次的規矩,在這邊查吧。有事再按會議室內的對講機找我。」塗課長轉身準備離開。
「等等。請問塗課長在漢揚待多久了?」突然有人這樣發問。
塗課長瞄了那人一眼。是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唇紅齒白,長得倒挺不錯的。「明年就可以退休了。」塗課長推推眼鏡。這樣就該知道她資歷有多深了吧。
唐振豪瞇起眼,扯扯嘴角,露出陽光笑臉。瞧她氣焰高張的模樣,還凶巴巴的一臉晚娘面孔,對他心愛的小芙講話一點都不客氣。
哼,敢情是倚老賣老,欺負小芙年輕?
也許小芙不會計較也不記仇,不過那是因為她心腸好、人善良,再加上她是拿人薪水的,自然不敢和她起爭執,所以任由她刁難:但他不同,他向來是有仇必報,絕不手軟。
「那麼,沒事了?」塗課長再問一次,特地看了唐振豪一眼。這人長得還真不錯呢,不自覺的心兒跟著跳快了兩下。
「謝謝塗課長,有事我會跟你聯絡。」倪芙意見塗課長毫不掩飾對唐振豪的欣賞,心裡頓生怒氣,於是狠瞪了他一眼。沒事發什麼言!
塗課長不捨地收回視線,輕哼了聲,走出會議室。
「我們現在開始分工。振豪你負責這部分,英芳則是……」她把帶來的文件攤開,仔細交代著。她可不是那種毫無準備就敢來踢館的人。
竟敢懷疑她的專業能力!她非要查個水落石出不可。
交代完事情後,大伙便開始分工合作,做好分派到的事。
唐振豪瞄了眼手錶,藉故上廁所,閃了出去。
他做事向來果斷明快,是個資深課長又如何!總之誰欺負了小芙,他就要給她好看。
磁盤卡一刷開專屬電梯門後,唐振豪神色自若的走入,讓電梯載他直達頂樓辦公室。
不遠處剛好從廁所出來的人看見了這一幕。她挑挑眉,嘴角邊有抹笑,因她意外發現了件了不得的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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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後的辦公室內,三人開了間會議室,關起門來討論。
「怎麼會這樣?」李英芳坐在辦公桌前,皺著眉。
「沒錯。」倪芙意語氣肯定的看著眼前的數據。
這下她真的肯定有人在集團內部進行五鬼搬運法,一點一滴的盜取公款,企圖以金額高報方式取中間價差。
「你猜是誰?」唐振豪神色凝重。
「我猜應該是會計部裡的人,只有裡頭的人才有辦法竄改數據。」李英芳說。「而且我去問過了,漢揚集團的請款方式,只要拿著會計部蓋好的憑章,就可以去出納部領款。」
「所以這就是漏洞了?」
雖然這種盜錢的方式看起來很小兒科,不過往往就是因為這樣,才會被疏忽了,也因而成了最大漏洞。
「我想應該是先拿憑證向公司會計部報賬,後來再拿去向出納請款,等到請款完成後,再改回原始金額。」李英芳推測。
「不,並沒有改回原始金額,如果改了,那麼會計部的數據就不會與出納部金額一樣。所以應該是直接塗改,而且沒有再做修正。」倪芙意推翻李英芳的說法。
唐振豪認同的點頭。
「而且,所竄改的數據都不是發票金額,而是收據的金額,顯然這人對稅務也有些瞭解,英芳推測是會計部的人,應該八九不離十。」
但,會是誰呢?
「可是,為什麼之前的會計師沒發現?」
「我猜應該是有發現,但因為金額不大,而且都是收據,所以即使看到了也就跳過,不做翻憑動作,因此才會把那人的胃口越養越大。」不過這只是她的推估,不能完全肯定事實就是如此。
「所以,這事要往上報?」李英芳再問。
三人陷入沉思。無論如何,這件事絕不能走漏半點風聲,免得讓有心人拿來當作炒作股票的小道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