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池以桓之間也就只有這樣而已了吧,不會再多了。而且他可能已記不得她這個不起眼的小女孩了,這樣的擔心實在太多餘。
曼臻走在紐約街道上,吁了一口氣,笑自己笨。
雖然早聽說紐約街上寸步難行,但曼臻還是搭上了一部計程車。
哎呀,四年,真是太久太久了,久到她只依稀記得池以桓那一雙琥珀色的眸子,其餘的什麼,就再也想不起來了。
其實這樣也好。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這輩子她不談愛情,那麼就索性不要去觸碰。
四年前,她想她是有一點點、一點點偷偷在心底喜歡池以桓的。畢竟池以桓是那樣好、那樣溫柔、那樣好看的男人,但是……四年,真的太久了。
久到好多事情都變了,再找不到最初。
打了個呵欠,曼臻決定先到租好的小公寓。未來,她可是要在紐約住上兩年的。雖然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實在有些睏,但她卻感覺全身輕盈極了。她現在多麼自由啊,沒有人可以約束她了,她就是她。這是她一輩子最嚮往的生活。
「小姐,你一個人來呀?」計程車司機驀地開口問。
「嗯。」她回答得很清淺,似乎這毛病又犯了——實在是她很不喜歡讓別人知道太多自己的事。
「來讀大學?」計程車司機再問。
曼臻皺了皺秀眉,才輕聲回答:「不是。我已經大學畢業了。」沒說出口的是,她是來讀研究所的。
「喔……看不出來呢,東方女人總是不容易老。你是我看過最美的東方女性呢。」計程車司機又絮絮叨叨的說著。
「謝謝.」曼臻只是說謝,沒再多說什麼。四年了,她早已不是那個帶著稚氣的高中女生,一頭長髮讓她顯得分外嫵媚動人。她一直知道自己擁有一副好相貌,但這對一個不碰愛情的女人來說,不只沒有用處,還麻煩透了。
「到了。」計程車司機停下車子,靠在路邊一棟看起來不大起眼的小公寓旁。
「謝謝。」曼臻付足了車資,正準備下車搬行李。
「啊,小姐,請等一下!」那司機出口喚道,轉過頭來燦爛一笑,露出一口潔白的牙。「我來幫你吧。」
曼臻這才發現這個司機還好年輕好年輕,看上去二十五六歲左右,一頭金髮有些亂,像個稚氣未脫的男孩——他也有一雙琥珀色的眼睛。
曼臻一震,心頭怦怦跳起來,卻說不出是為了什麼。
「謝謝……還是我自己來吧。」她有些狼狽的搬下行李。
她以為,那種琥珀色的眼睛她再也看不見了……怎麼辦?有一點點驚惶,說不上來為什麼的,在心頭凝聚起來。
*** *** ***
三個月後。
紐約大學圖書館。
曼臻轉著筆,悶悶的翻閱著手中厚厚的原文書。眼前一個個英文字突然全變成了她看不懂的豆芽菜。
窗外正下著雨。
這雨下得太久、也太吵了,就連空氣都潮濕得陰鬱透頂。曼臻有些煩躁的以手代梳耙了耙頭髮。
「曼曼,你怎麼還沒走?」她的研究所同學道爾從另一邊背著包包準備離開,正巧看到了曼臻,發音不準的叫她「曼曼」。
「我忘了帶傘。」曼臻頓了頓,靦腆的笑了笑。
「我送你回去吧,雨這麼大……搭地鐵或公車都不方便。」道爾自告奮勇,咧嘴一笑。「反正我開車順路。」
「這樣……那,謝謝你。」曼臻平常是不願麻煩人的,可這場雨不知怎麼的竟讓她好心煩,只想快快回家。
「走吧。」道爾很自然的接過她的包包,曼臻一愣,才疾步跟上。
「道爾……包包我自己拿就可以了。」
「怎麼可以讓淑女提這麼重的東西呢。」道爾朝她眨眨眼,又搶先為她打開車門。
「不用這麼麻煩……」曼臻的聲音細微起來,在心底暗暗歎了口氣。
「這是應該的。」道爾仍是笑容可掬,一頭深褐色的發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溫柔。
上了車之後,曼臻便兀自出神了,怔怔望著車窗外斗大的雨滴不斷落下。她實在討厭下雨,那感覺太沉重太陰鬱了……
「曼曼,你在想什麼?」道爾開著車,因為路況不佳而皺起眉頭。
「啊,沒有、沒有。」曼臻連忙搖頭,這才發現自己竟失禮的在車上發起呆來。
「真糟!雨下得太大了,激起的水花都遮蔽視線了。」道爾再度擰緊了眉。
「小心一點——」話聲未落,就傳來「碰」的一聲巨響——他們撞上了前頭的車子了。
前方的擋風玻璃因為撞擊而裂開一道長長的裂縫,曼臻也因為反作用力狠狠往前撞了上去,幸好道爾及時扶住了她。
「Shit!」道爾狠狠咒罵一聲。
而此時前方遭撞的車主已經打了把傘下車察看,道爾隨手抓了一把傘下車。「我下去看看情況怎麼樣了。」
「後車燈被撞壞了。」前方那部車的司機皺起眉。「我們老闆趕時間,先留下聯絡電話,到時再聯絡吧。」
「對不起,雨太大了,我一時沒注意到車距。」道爾回答,一面暗自叫苦。他撞上的可是部名車啊,不知道要賠多少錢。
雨實在太大了,傾盆般的雨水擋住了曼臻的視線,讓她瞧不清楚道爾和另一邊的男人談了些什麼,曼臻心裡有些過意不去,牙一咬,也跟著下車,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
「道爾,有沒有怎樣——」停!那是誰?坐在那部車後座裡的人是誰……曼臻瞪大眼睛,顧不得自己被雨淋得渾身濕透,不住的往後退,驚駭得說不出話來。
那樣的神態、那樣的姿勢……不,不可能這麼巧的!
」曼曼,你淋濕了!」道爾見她沒有撐傘,連忙將傘遮在她上頭,然後他們同時看見——坐在那部高級轎車後座的男人,一改原先懶散的姿態,慢慢坐直身子,以同樣驚訝的目光看向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