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忙什麼?這麼累。」星期五,他特地推掉了一些應酬,提早回家,好不容易看見曼臻還醒著。
「咦!今天這麼早?」她長髮簡單的挽起,坐在電腦桌前,旁邊的小茶几上擺滿了零食和飲料,看起來像是幾天幾夜沒離開過電腦了。
「忙?」他走近她身側,看了看電腦螢幕。
「嗯,忙得我快瘋了。」她疲軟的順勢倒進他懷抱裡,閉上眼睛。「我的樣本數總是不夠多,偏偏那臭教授又催著這項計畫。」
「什麼計畫?」他揚起眉,吻了吻她雪白的頸項,一邊探頭過去看。
「你看我被教授折磨成這樣……」曼臻撒嬌的輕嚷。「池以桓,你幫我。」
這一聲甜甜蜜蜜、帶著一點任性的執拗,那不容許拒絕的命令式口吻,卻很動人。
池以桓安靜的看了那份計畫的內容片刻,才輕輕笑道:「我想念你的琴聲。」
雖然池以桓這句話說得沒頭沒尾的,旁人聽起來一定覺得很古怪,不過曼臻偏就是懂。她撲進他懷裡,嘻嘻笑道:「好啦,我就知道你是個好人,不會讓一個弱女子孤身在海外還被異族欺負。」
他寵她,很寵很寵。
「異族?」池以桓大笑起來,揉揉她的長髮。「黎曼曼,你最好保證我不會去向你的教授洩密。」
「嗯……」她已經閉上眼睛,竟然睡著了,聲音拖得老長,迷迷糊糊問,曼臻低聲呢喃:「池以桓,明天我想吃飯團……」
「最近真的累壞你了。」他溫柔的淺笑,眼底流轉的是一份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深情。;書羅,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心疼。」
池以桓和黎曼臻的愛情如水,輕輕柔柔、暖暖和和,像是多年前那陣夏日熏風,摻著淡淡的花香;他們兩人的世界裡連空氣都是香甜的。也許沒有太多驚心動魄,但至少他們都愛得那樣真。
*** *** ***
隔天一早,曼臻睡到十點半才起床。她記得昨晚她是在池以桓懷裡睡著的——看了看時鐘,不覺一陣失望。池以桓一定去公司了。
紐約的天氣干冷,她披上一件毛呢外套,下樓準備吃早餐。不知道昨天池以桓有沒有聽見她說的話……想著想著,竟然聽到池以桓愉快的聲音:「起床了?」
曼臻嚇了好大一跳。「你怎麼沒去公司……」
「你的飯團太難找了,我找到剛剛才找到。」他朝她溫柔的眨眨眼睛,開起玩笑來。
「不正經。」她睞了他一眼,可是心裡卻很開心。她每天早上、中午、下午都多麼想念他呀,偏偏得等到晚上才能看到他。
「最近特別冷,小心不要感冒了。」他拿了一個飯團給她,叮嚀著。
「嗯。」她笑著點頭。
池以桓看了她一眼,微笑。
吃完了早餐,池以桓就讓司機載去上班了,沒有多說什麼。曼臻在沙發上賴了好一會兒,才心不甘情不願的準備開始研究工作。
電腦竟然開著!她一看正開啟的文件——
她的計畫書!
完完整整的,竟然已經完成了!
她呆了好半晌。池以桓今天早上是特別抽空替她完成的吧?才不到一個早上就……
而且,他還特別等到她醒來、陪她吃完早餐後才去公司呢。
曼臻愣愣的,可是笑意卻在唇邊泛開。
甜滋滋的……
第十章
池以桓和黎曼臻交往一年又六個月後。
「其實相愛就是這麼一回事,好像不是很難。」曼臻眨眨眼睛,小聲的對好友安傑拉說。
「真的嗎?我以為那種人很難相處的。」安傑拉睜大了圓圓的眼睛。
「我也不曉得要怎麼說。也許他對別人是那個樣子吧,但是,但是我們認識了太久,一起走過太多,所以在我心裡他只是那樣一個平凡的好人。愛情本來就應該建立在對等的關係上,兩個人應該有同樣的特質或同樣的想法,然後經歷過同樣的事情。」曼臻彎起唇角輕笑。
「噯啊,真是幸福。」安傑拉羨慕得很。「全世界可以和那個天之驕子這麼相愛的,大概也只有你了。」
曼臻笑了笑,安傑拉又抱怨起來:「教授怎麼還不來?」
「他總是遲到。」曼臻少有的埋怨了一句,啜口熱咖啡。
誰知伊籐光恰巧推開研究室的門,他瞇起眼睛,仔仔細細的打量著曼臻,很顯然是聽到了她剛剛說的話。曼臻倒抽了口涼氣,以為自己會被痛罵一頓,然後接下來的半年鐵定辛苦又難熬。
「對不起。」沒想到伊籐光愣了半晌之後,竟然乖乖道歉。
曼臻和安傑拉嚇傻了,完全不明白平素高傲又難以相處的教授竟然會說——對不起……
「其實沒有等上太久……」曼臻頓了下,困難的開口。
伊籐光沉吟了下,沒有理會曼臻的話,只是逕自問;「我剛剛聽到了『池以桓』這個名字嗎?」
「喔,是的,我們剛剛正在討論這位年輕企業家呢。」安傑拉的聲音很愉快,連忙掩飾過去。
「你怎麼說?」伊籐光緊盯著曼臻。
「對,沒錯,我們剛剛正在談他呢。」曼臻也跟著點頭,很誠懇的回改口。
誰知伊籐光咧開嘴笑,很悠哉的從包包裡抽出一本雜誌放在桌上。「剛才經過超商時看到的,順手買下了。」
曼臻和安傑拉麵面相覦,不知道教授到底在打什麼主意。買雜誌?這一點都不像是教授平時會做的事。
安傑拉先湊過腦袋,拿起那本雜誌。
「啊!」安傑拉很用力的尖叫一聲,然後是伊籐光詭異的微笑。曼臻實在猜想不到那本雜誌到底寫了甚麼,竟能讓這兩個人都古怪起來。
接過雜誌,下一秒鐘,曼臻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怎麼又被拍到了?他怎麼會承認?」曼臻除了不敢相信外,還是不敢相信。她和池以桓不是早就協議過下向外界承認他們的關係嗎?更何況,這一年半來他們出外都很小心,怎麼會讓記者拍到?又這麼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