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莫忍笑看著她。「很漂亮吧?」
黎以襲只看一眼,隨即尖叫起來,拍著他的肩膀怒罵:
「哪有!肥死了,把我雙下巴都照出來,你會不會拍啊!」
楊莫沒好氣的橫她一眼。
「我是說手機的畫質顏色很漂亮,又不是說你。」
「給我刪掉!」
黎以裘伸手搶他的手機,楊莫趕緊避開。
「不行。」
「為什麼不行,那是我耶!」
楊莫本來就長得高,伸長了手臂,黎以裘在他底下只能氣急敗壞的頻頻跳腳,根本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
「給我,快給我!」
楊莫搖搖頭,還笑吟吟的宣佈:「我要設成桌布。」
黎以裘聽得一臉驚恐。
「不要不要,千萬不要。」
「管你的。」
楊莫自顧自地操作手機,黎以裘氣得拚命拉著他的手,無奈他的力氣太大,她使盡全力還是動不了他一分一毫。
「不要啦,被公司同事看到怎麼辦?」黎以裘幾乎哀嚎起來。
楊莫滿不在乎的笑笑。
「公司裡誰敢亂動我的手機?只有你敢而已。」
「快刪掉啦!」
黎以裘一個使勁攀下他的手臂,楊莫趕緊把手機換到另一隻手,黎以裘又動手去搶,拉扯之間,兩具身軀不自覺的碰在一起,黎以裘一隻手伸長了去勾手機,一隻手扶著他的肩膀,整個人幾乎貼在他身上。
楊莫低頭看她,兩張臉突然距離好近,近得連彼此的氣息都混在一塊兒……楊莫不禁低喘一聲,鼻息拂在黎以裘脖子上,黎以裘隨即觸電似的,嚇得連忙跳開,兩人登時陷入一陣尷尬。
「你……」
楊莫突然臉紅了,緊盯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他的眼神像星空一樣炯炯發亮,黎以裘被他看得有些不知所措,手心爬滿了汗,只好臉紅心跳的別開臉,胡亂的把手汗抹在褲管上。
楊莫乘機把手機收到口袋裡,黎以裘馬上垂下眼瞼,當作什麼也沒看見。楊莫清清喉嚨,忽然問道:
「你要不要吃消夜?」
黎以裘極不自然的,支支吾吾的問:「吃什麼?」
「滷味。我去買。」
黎以裘無力的點點頭。她需要冷靜一下,他出門去最好。
楊莫顯然也是這麼想的,黎以裘一點頭,他馬上抓起外套,像火箭似的奪門而出。
黎以裘輕喟一聲,忽然覺得小腿發軟,接著整個人無力的坐倒在沙發上,腦子裡亂紛紛的,家裡的空氣突然變得好悶熱。
悶,悶死人了。
*** *** ***
屋外,楊莫越走越急、越走越快,迎著深夜的冷風疾走,試圖吹散身上的燥熱。
他有點沉不氣,腦海中仍記憶著黎以裘滿身的芬芳柔軟。
不可以……他答應過她了。
他是她的上司,又是她的室友,如果貿然碰她,她一定會認為他打從一開始就心懷鬼眙,才會提議把房間租給她。
該死!情況怎麼會變得這麼複雜?
楊莫仰頭深吸口氣,胸腔被沉重的鬱悶壓著,徘徊不去。
這幾個月以來,每天每夜,他一個人獨自躺在空蕩蕩的大床上——那張留有他們之間美好回憶的大床——而她偏偏就睡在離他不到五公尺遠的房間裡。男人怎麼受得了這種折磨?她每天都生活得很自在很愉快,絲毫不覺他飢渴的目光……因為他隱藏得太好,所以她才沒發現嗎?她,到底有沒有把他當作男人?
鈴鈴鈴鈴……
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楊莫打開手機,黎以裘傻笑的模樣登時映入眼簾。楊莫定定的凝視她,食指徐徐擦過她的唇。
「喂?」
「喂,楊莫,是我啦。」
黎以裘的聲音綿綿軟軟的,透著一絲歉意。
「我不吃了,你買自己吃的就好。」
「為什麼?」楊莫臉貼著手機,聲音難掩失望。
黎以裘在手機另一頭柔聲向他解釋:
「我朋友明天結婚,我要當她的伴娘,明天還要穿伴娘禮服。我已經節食好幾天了,今天更不能吃消夜,而且……已經很晚了,我該睡了。」
楊莫只好默默接受。
「那你早點休息吧,我晚一點才回去。」
「你要去哪裡?」
黎以裘的聲音有些不安,楊莫淡淡的回應她:
「去找我朋友喝杯酒。」
「好吧……路上小心。」
黎以裘的聲音好輕好輕,幾乎聽不見了。
楊莫失落的合上手機,轉而去酒吧喝酒。
酒吧裡一個客人也沒有,昏黃的燈光底下只有酒保一個人,室內迴盪著歐美風格的極端黑死重金屬搖滾樂,滿屋子鬼哭神號、淒厲尖叫聲,彷彿來到煉獄。
楊莫深深皺眉,捂著耳朵進來。
「幹嘛放這種音樂?你決定自暴自棄了嗎?」難怪客人都被嚇跑了。
「你很沒品味耶。」酒保一看見他就拉下臉。「我特地放出來,是為了尋求知音,你懂不懂?」
「這種知音去奇摩搜尋就夠了,不必放出來嚇客人。」
楊莫掏掏耳朵,實在受不了。
「把音樂換掉,再給我一瓶啤酒。」
酒保聳聳肩,好脾氣的走到音響前,換上一張柔和傭懶的爵士樂,接著轉身奉上啤酒。
「大帥哥,怎麼一個人?」
「不然呢?」楊莫橫他一眼。
「問你嘍。」酒保古怪地笑笑。「跟女朋友吵架了?」
楊莫聞言一怔。「什麼女朋友?」
酒保曖昧地眨眼笑說:「少來了,蔣孟晴說你交了女朋友,所以才不見人影。」
楊莫仰頭喝著啤酒,漠然的隨口問問:「她來過?」
「嗯。」
酒保下意識的偷瞄他的表情,沒想到楊莫卻出奇的冷淡,彷彿他們正在談論的人跟他一點關係也沒有。
「你都不好奇嗎?」
「好奇什麼?」
「算了,不干我的事。」
酒保聳聳肩,他不想提,他就不問。畢竟這麼多年不見,忘了這女人也沒什麼不好。蔣孟晴是個非常自我中心的女人,誰跟她在一起,誰就倒楣。
楊莫突然陷入了自己的思緒裡,不再跟酒保說話。酒保也習慣了,低頭待在吧檯裡,默默進行每天都要做的清理工作。兩個男人無聲的各據一端,又彼此依靠,無言喝著啤酒,一瓶喝完再開一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