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丁悠悠再說:「蘇菲是他心頭的一塊肉,但畢竟已過了十年,這十年改變了不少事!」她看了岳芙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但還是什麼都沒多說。
「我該走了,石曠日那個瘋子,他自己不要命就算了,害得我也得跟著受罪。」她都不想說她這些天過得可是如地獄般的生活。
那個石頭動不動就發脾氣,本來好端端設計好的東西卻一再修改;更別提他沒事就得罪客戶,害她三天兩頭得去跟客戶鞠躬道歉,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
石頭不知道她來找岳芙,不過自從上次碰面之後,他就很慎重的警告她說岳芙不是蘇菲!
那眼神深沉到讓她害怕,也讓她知道任何事只要一扯到蘇菲,石頭就會變成瘋了。
其實說真的,她知道蘇菲有個小秘密——她的手臂上有一個十元大的胎記!
那天她依稀見到岳芙好像也有,但她沒打算多話,這比毛線球還要複雜的情事就讓他們兩個自己去解,有一天結打開了,事情就會豁然開朗吧!
有一種愛,不論是遙遠的距離或是歲月的磨痕都無法抹滅的,她一直都對蘇菲很有信心。
臨走前,丁秀曖語帶深意的說:「我知道你不是蘇菲,蘇菲愛曠日愛到連命都可以不要,她是不會坐視曠日過著生不如死的日子而不管的。」她深深的看了岳芙一眼後,便準備離去。
「慢著!」岳芙叫住小丁離去的背景,「請石曠日減少工作量,並注意飲食,不然長期下來,我很擔心他會引發過勞症。」
「如果我管得動他的話,今天就不會來找你,而且你去跟他講的效果會比我去講來得好。」
岳芙看著小丁的背影,那小小的肩膀,以及拖著地的走路習慣,不知為何在她模糊的印象中,好像她曾經也有個重要的朋友是這樣走的……但是誰呢?
第九章
岳芙整理好行李,歎了口氣,她搭的是下午兩點鐘的飛機,之後她就不會再回來了,雖然好想再聽聽石曠日的聲音,卻還是忍了下來。
最近一次她和培恩以電話聊天,她知道他到亞美尼亞去了,她想開口說出自己的事,卻又遲遲說不出口。
培恩說,亞美尼亞是舊約聖經中諾亞方舟在大洪水退去後著陸抵達的地方,她上網看過資料,現在的亞美尼亞時有內戰,但培恩卻隻字未提,應該是怕她擔心吧!
此時惱人的電話聲突然響起,打擾了正在思索的她,她本不打算接聽,因為出門的時間快到了。
但電話鈴聲固執的一直響著,像是絲毫不打算掛斷,終於在響了將近二十聲後安靜了一會兒,可停了一下下又響了。
捺不住好奇心,她還是接起電話。「喂?」
「喂喂喂!」對方的聲音很急切,她認出來是小丁尖細的嗓音。
「小丁?」
「岳芙,你快來醫院一趟,曠日出車禍了!」
「轟」的一聲,岳芙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顫抖得連話筒都拿不好,「我馬上趕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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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帝,這一切的罪皆是因我而起,請讓我來承受吧!別奪走曠日,別奪走他,就讓我來承受吧!我是罪人,請懲罰我,別懲罰我身旁的人,請懲罰我……
她趕到醫院時,石曠日還在動手術。
聽小丁說,石曠日因連續兩周超時工作,精神狀況很不好,然後一個精神不濟閃車不及,就被迎面而來的車子給撞上了。
醫生說他是不幸中的大幸,迎面來的車子早早就看到石曠日,因此有先行減速。
石曠日一睜開眼,便看到眼前哭紅眼睛的女人和在一旁納涼的小丁。
「曠日,你醒了!」岳芙握住石曠日的手,哭哭啼啼的叨念著,「嚇死我了,我原本以為你會死掉的!」
她哭得上氣下接下氣,還是堅持要講完,「我還以為你會死掉,好險你沒有死!」她一慟的抱住眼前腳裹著石膏的男人。
「啊∼∼啊……」石曠日吃痛的呼叫。
「怎麼了、怎麼了?要不要叫醫生?我去叫醫生好了!」她正要按鈴。
「不用了,是你壓到我的腳。」
「啊∼∼對不起、對不起。」她慌張的連忙起身。
他按住她的手,「這樣好多了。」他的手緊緊的握著她的手。
她臉一紅,還是這樣讓他握著,嘴裡則繼續叨念的說:「你怎麼這麼笨,車子來了也不懂得躲,就這樣被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怕……怕你就這樣不見了!」
他聽著她訴說著她有多擔心他,一邊說還一邊掉眼淚,看來這場車禍不但不嚴重,還讓他因禍得福呢!
「對呀!笨得像一頭豬,眼睜睜的看到你被車撞,人家司機還被你嚇得臉色發白!你是真的傻了嗎?想自殺也不是用這種方式吧!」小丁在一旁冷冷的說,她再也不想當這顆臭石頭的保母了。
「你好好照顧他,我先走了。」小丁對岳芙說。
事實上,石曠日也不知道車禍是怎麼發生的,他只覺得精神有些恍惚,腳步有些不穩,然後就出事了。
岳芙拿了條濕毛巾,仔細又溫柔的幫石曠日擦手、擦臉,然後轉身走出病房。
「你要去哪裡?」他急急的喚住她。
「去幫你換條乾淨的毛巾。」她轉頭對他一笑,那笑容幾乎要融化他。
「不用了,你留在這裡就好。」他握住她的手。
「好。」岳芙乖乖的讓石曠日這樣握著。
麻醉藥效還沒退,他還有些昏沉,「你不會走吧?」
「不會,我會一直陪著你。」
「一直嗎?」他的眼皮漸漸沉了,視線開始模糊了。
「對,一直陪你。」
聽她這麼保證後,他才放心的睡著。
傍晚石曠日醒來,發現他還一直握著岳芙的手,而岳芙也趴在他的病床前睡著了。
他用另一隻手輕輕撫著她的青絲,動作既珍惜又不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