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季寒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在那兒涼快了,書房裡的緊急公文去看一下,先在心裡打個底兒,該先準備些什麼就去準備,明白了嗎?」
「屬下遵命!」
喬守卿裝模作樣地恭敬施禮,直到劉季寒上馬絕塵而去後,他才直起身來放聲大笑。
「哇哈哈哈……沒想到這場戰役他會輸得這麼慘哪!這可是他生平頭一遭吃敗仗哩!常勝將軍的美名這下砸鍋啦!」
☆☆☆
尚好驢馬行沒有考慮太久就派人去通知都護府,而劉季寒的愛馬腳程也夠快,才讓主人在最險的那一刻裡終於趕到了。
未經通告,劉季寒便飛身衝進伊州府邸內,掠過一干府衛直闖向後府前廳去,剛剛好聽見汝寧說到,「其實我今天來的主要目的是想替……」他立即大喝一聲,「住口!」
廳裡所有的人,包括汝寧、官則勳和官秋霞都被他的突然出現和那一聲大喝給嚇了一大跳,特別是汝寧,她捧著肚子差點摔下椅子去,劉季寒恰好一路飛身過去扶住了她。
「老天爺,你是想嚇死人哪!大將軍。」她驚魂未定地拍著胸脯。
劉季寒根本不認為有什麼事能嚇得著她,於是冷冷地說:「我才想問你到底想做什麼呢?」
「我?」汝寧一手捧著大肚子、一手滑稽地指著自己的鼻尖。「我想做什麼?大將軍,當然是做好事啊!是我看你朝思暮想、坐立不安,才想替你來了了這樁心事,我才好放……」
「放屁!」
劉季寒口不擇言地脫口就罵,讓一向認為他是個冷靜穩重的男人的官家父女著實愣住了。為什麼他一碰上他的妻子就失去冷靜了呢?不、不!應該說是失控了!
汝寧眨了眨眼,隨即拉拉裙子端正地坐好,再戴上一副客套的歉然笑容對官家父女倆點點頭。
「真對不起,我家大將軍最近心情不太好,想必是思念秋霞小姐過甚,所以我才來……」
「鬼扯!」劉季寒嗤之以鼻。
汝寧頓了頓,隨即又接下去說:「總而言之,大將軍早就跟我提過了,其實這種事我也沒資格過問,全憑大將軍自己的意思而定,我只是個……」
「多事的女人!」劉季寒以警告的語氣低叱。
汝寧蹙眉又停了一下。
「言而總之,因為大將軍公事太忙,抽不出空來,所以我……」
「太聒噪了你!」這次的警告意味更濃。
汝寧狠狠地瞪了劉季寒一眼。
「反正,我已經備好……」
「夠了沒有?」
汝寧陡地噤聲,隨即跳起來大吼,「你到底想怎麼樣嘛?」她真是被惹毛了,看他天天念著秋霞、秋霞的,所以才好心來幫他把秋霞小姐拐回家去解饞,他還有什麼好不爽的?
「帶你回家去!」
「先把你的問題解決完再說!」
「我最大的問題就是你!」劉季寒怒吼。
「我知道!」汝寧也吼了回去。「所以我一找到房子就會立刻搬出去的!」
「想都別想!」劉季寒咆哮。「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汝寧冷哼。「我才不要待在一個老是念著別的女人的男人身邊!」
劉季寒沉默了。他心裡很明白,如果她真的要離開他,他是阻止不了的,而且,一旦她真的離開了他,他就再也找不回她了,他萬萬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我保證永遠不再提起她了,這樣可以嗎?」他緩了聲音、緩了語氣,還隱約有點哀求的味道,而他甚至連看官秋霞一眼都沒有。
「但是,你心裡還是會想著她,不是嗎?」
「不,當我心裡只有你的時候,怎可能再容得下其他的女人呢?對她……」
劉季寒這才把視線移到掩不住哀戚神色的官秋霞臉上,帶著莫大的歉疚說:「我只有一份虧欠,這份虧欠讓我不得不試試看,即使我不能愛她,至少也可以照顧她,然而……」他又轉回視線凝住汝寧。「我絕不想因此而失去你,那會讓我在下半輩子活在痛苦與懊悔之中!所以……」
他望向官則勳。
「侄兒打聽過了,海國公世子有意續絃,可他雖是續絃,卻依然是個不滿三十的年輕人,而且相貌端正俊秀、個性溫和專情,還是個聰穎過人的飽學之士,未來前途可說是無可限量。侄兒還跟他有點交情,若是世伯和秋霞妹妹不反對的話,侄兒願意扛起冰斧權充冰人,不知世伯意下如何?」
官則勳暗歎,其實!當劉季寒為了妻子失蹤之事而落魄憔悴時,他就預料到極有可能會有今天這種結果了,所以,他才會急著想在劉季寒的妻子尚未尋回時,趕緊把女兒嫁過去!卻沒想到天不從人願,西域邊陲再啟事端,連累官秋霞無法順利的成為劉家的媳婦兒。
可是,劉季寒本身的意願才是最主要的關鍵吧?官則勳再歎,青梅竹馬他不去愛,偏偏去愛上仇人的後代,這算什麼?上天注定的嗎?他無奈地瞧向女兒,心頭頓時一慘,女兒臉上的悲愴真是教人心痛哪!
官秋霞緩緩來到汝寧身前,哀求地凝視著汝寧半晌。
「姊姊真的不能容我?」
汝寧挺了挺胸,這是她必須面對的,她知道,所以她才會到這兒來。
「對不起,我沒有資格當姊姊,做姊姊的要有容人之量,可是我沒有,我是個佔有慾強,又自私善妒的壞女人,我無法忍受子秋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所以,我讓他自己選擇,如果他選擇你,我不會有第二句話,我會把他完全讓給你,可是他選擇了我,所以,請你放了他吧!他無法愛上你並不是他的錯呀!」
官秋霞噙著淚光苦澀地笑了。
「難道是我的錯嗎?」
「不,誰也沒錯。」汝寧輕語,「這是注定的,真的!」她瞥向劉季寒。「我們兩個原是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但我們卻撞在一起了,這是上天老早就注定好的,即使我們再不願意,我們還是會碰上,而且互相愛戀。情愛本無罪,我想,有罪的應該是亂系紅線的月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