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困難度很大,應該抓隻貓咪叫它來比較拿手。
她踮起腳來走路,這逗笑了榮三。
「不用這麼刻意,這屋子的隔音設備絕對是最好的。」
不早說!
於是,大事底定。
葉今夏就在薩家別館住了下來。
這一住,三天過去。
三天裡,薩剛一點都沒有要使喚她的意思。
她每天享受米蟲生活,對這裡滿意極了。
要不是每半個月醫療團隊的診視讓他由房間整個轟出來,他揮舞著枴杖大發脾氣的踏出房間,葉今夏以為他會在自己的房裡自閉到老。
僕人們縮成一團沒有人敢去攖其鋒。
根據以往的經驗,這時候去掃到颱風尾會很慘。
對了!
「小夏,你去!」
她不是來伺候少爺的嗎?叫她去就對了。
不由分說被推了進去。
一片慘烈啊,就算民宿颱風過境也沒這房間那麼慘,叫人更不舒服的是房間裡面烏漆抹黑的,叫人一下子根本分不出東南西北來。
「誰?沒有我的吩咐誰讓你進來?」那是冰塊與玻璃杯碰撞的冰冷聲。
她也不想進來好不好……
小心翼翼繞過玻璃碎片。
「……愛發脾氣傷心動肺,文明人有話好好說,生氣一點都不划算對不對?」像是說給自己聽,其實是希望那個壞脾氣的男人加減撿去聽。
這聲音薩剛聽過,雖然有點陌生,可是他一下就想起來了,那是葉今夏呢喃似的聲音。
「那群庸醫!」他憤憤的捶打床沿,仍舊不肯苟同。
他的眼沒救了,那是什麼鬼扯的道理!他一千萬個不信!
「覺得不好就換掉啊。」
「他們已經可以算是台灣眼科最權威的團隊了。」這才嘔人。
「那就不要太堅持己見,偶爾聽一下醫生怎麼說也好,畢竟人家醫學院的文憑不可能是拿三斤豬肉去換來的。」
「你在教訓我?!」
「我在做你的眼睛。」
一句話堵死了薩剛。
又一次他被這小女生堵得啞口無言。
「哼,你來得可真是時候!」窗簾整個全部拉下來了,微弱的光線不足以穿透任何景象,薩剛坐在床沿上也只是個模模糊糊的樣子。
「我是被人推進來的。」挑了個看起來安全的地方站著,不動。
「那群懦夫!」
「要是你有這樣的主人誰都嘛會嚇壞。」
「你還說!」
「這是禁忌不能說嗎?」
她的聲音不輕不淡,說也奇怪,卻在這樣令人糾結不舒服的空間裡,給了薩剛一種像是春天來了的感覺。
有她在,這房子的冷度驟降,有了人氣。
「你當我是那麼不通情理、沒血沒人性的主人嗎?」他豁然站起來以一種鬼魅的速度接近葉今夏。
倏然被人貼近,她是有點驚慌啦,不過她早就打算以不變應萬變,對於薩剛忽怒忽喜的個性倒也就不是那麼介意了。
「哪有,何況這問我不准,我今天才上任。」
「你三天前就來了,什麼今天才上任,你也當我是瞎子?」
他的氣息兇猛,她隨時有被攻擊的可能。
「你很難伺候耶,我如果說你是英明睿智的老闆,你一定會說我花言巧語、油腔滑調,我說不瞭解你你也發火。」
「哼,算你會講話!」
「我要是不講話,你大概又要嫌棄,請個啞巴來了。」她向來想說什麼已經習慣,又不曾端過別人飯碗,沒想到直言直語卻誤打誤撞進薩剛向來與人勾心鬥角的心。
「別以為我不打女人你就放肆了!」
「那我就請人來把這一屋子亂打掃一下嘍。」雍容大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吧,嘿嘿。
「隨你!」女人就是計較這些!
葉今夏很快樂的倒退到門口示意他們派個人來打掃,又轉回來。
「沒有我的命令別在我身邊繞來繞去。」真是奇怪的女生,只是順她個意高興個什麼勁!
「那我們到外面晃晃吧,還是你喜歡吃灰塵?」
好個軟硬兼施。
「誰敢叫我出門?!」
「灰塵裡面有塵�x細菌滿天飛舞,它無孔不入的會鑽進我們的皮膚,然後在上面寄居生小孩。」她就是不給他靜下心來的時間。
「閉嘴!」薩剛捏著太陽穴,眼旁青筋跳動。
「三分鐘,我給他們三分鐘,打掃完要立刻滾出我的房間!」
這算妥協了對吧。
賓果!
*** *** ***
「過來扶我!」
一出房門薩剛就發脾氣。
「是。」有人很快的貢獻出她的肩膀,並且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肩膀上放。
乖乖從命是因為她看見了;看見他踏出房門的那剎那,微側的臉茫然的瞪視著遠方,像是孩子般的不知道何去何從。
薩剛怔了下。
她的手好小,卻很暖,她的肩膀吧,那麼纖細,薄得像紙片。
他本來是想吼她動作慢得像烏龜。
「你要帶我去哪裡?」他的心飛過一抹紊亂。
這樣被帶著走的經驗絕無僅有。
他在抗拒。
「我還想問你呢,你是屋子的主人,這別館哪裡最漂亮我們就去那裡。」既然是散心當然要挑漂亮的地方。
「我不去那麼遠的地方!」又鬧彆扭。
「要不,坐這裡曬太陽好了。」她從善如流得很。
「這裡是哪裡?」
「小心,這邊有三個階梯,腳步要小一點。」
他一窒,不肯走了。
莫名其妙幾句話時間,竟然被她帶到戶外。
「你休想牽著我的鼻子走!」
「是你搭著我的肩,你的鼻子好端端在臉上呢。」他真的需要多多走到外面來的。
這麼自閉,那天他是怎麼肯出門碰上大雨的?
令人費解。
「你知道我在講什麼!」薩剛快崩潰了。
「我當然知道,我跟你保證這裡沒有半個人,就你跟我,這樣可以嗎?」她鬆開薩剛貼著她的肩,人逕自往前走去卻惹得他一陣咆哮。
撓撓頭,忽視他的魔音穿腦,為一千兩百萬忍耐。
不過,他很沒安全感呢。
「對不起啦,我是想找塊乾淨的地方給你坐,不過我發現到處都很乾淨呢。」回去重新握住他。
他的手好大。
「你為什麼要忍耐我?」他的脾氣嚇跑不少看護。
「明明是你要我來的,所以不算忍耐。」不坐啊,好吧,那就用力站高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