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她的畫後,他才知道原來有感覺的人不只是他。
她也有的,對吧?
「石先生。」梁繪梵睜大眼,像是被他給嚇住了。
他知道他在說什麼嗎?他有一個小孩,還有一個可能復合的前妻啊!
更何況她也有牛增楷了。
這真是太荒繆了!
「我知道我晚了一步,但請你認真考慮一下,也許我們才是最適合的。」石亞澧神色痛苦,當他看見她男朋友輕捏她手臂那一幕,他的心像被鐵錘擊中似,碎了一地。
為什麼要等到失去,他才體認到她的可貴?
他該早點行動的,遲疑只會加速失去她啊!
「石先生……」她擰緊眉心,頭搖不停,決定直接拒絕。
她不可能拋下牛增楷的,就算是白馬王子,也不能撼動她的決心。
石亞澧放開了手,不敢相信的盯著她。
怎麼可能?那天花前月下,他們互動的感覺明明是那麼地好……
「我給你一些時間考慮,過些時候再回復我。」說完,他匆匆的離開現場,不願聽到拒絕的答案。
她楞在原地。
這是什麼狀況?她的白馬王子真的來拐她私奔了?
第七章
一聲聲的歎息,歎得旁人心情都好不起來,尤其那無奈又可惜的語氣,還挾著絲絲痛苦。
「唉呀!」又來一次。
「梁老師,你是怎麼了?」才藝班陳老師覺得很無力,梁老師一直歎息,歎得她都煩了,別再歎了行嗎?
「唉!」她望了陳老師一眼,又歎一聲。
「夠了夠了,你給我振作點!是什麼東西讓你這麼煩悶?嫌男友送的鑽戒不夠大,是不是?」陳老師忍不住跳起來,一把抓住她,低叫著。
梁繪梵沉默的望著激動的陳老師。如果她能像陳老師一樣那麼有魄力就好了,但是……唉!
「我打電話給牛增楷,問他是不是做錯什麼事了,竟然惹得你一大早就這樣愁容滿面的。」陳老師從桌上拿起電話,一副真要打給牛增楷的模樣。
開玩笑,再被她這樣歎下去,誰還敢來她們這間才藝班上課?歎氣可是會把好運跟學生給歎光光的!
半晌,梁繪梵都沒有反應,只是張著大眼、微皺眉瞧著她的舉動。唉,就這樣放她一個人唱獨角戲,真沒良心!
陳老師頹然地把電話放下,坐到她身邊。
「怎麼了?」她還是很有同事愛的。
唉,那個騎著白馬的人吶,像風一樣刮過她心底深處,害她想裝作不知道都難。
「沒什麼,只是心情不好。」她微噘紅唇,哀怨地說。那雙大眼兒水汪汪的,說有多憐人就有多憐人。
果真被閻纓給說中,白馬王子真來拐她紅杏出牆了!怎麼辦?不過那應該不算是紅杏出牆,頂多算是婚前多了其它選擇吧?
不管是什麼,總而言之,都是不好的,她不想背叛牛增楷啊!但石亞澧的話卻不停在她耳邊繞呀繞的。
幹嘛不早說?害她現在這麼痛苦,卡在兩個男人中間。但她的白馬王子真的喜歡上她了,這……
為什麼她一點都不高興,反而還覺得好憂鬱?一股淡淡地愁緒罩在心頭揮之不去。
「心情不好?不像啊!」陳老師瞇起眼,老謀深算的表情中透著懷疑,明顯不相信她的說法。
「我說的是實話。」鬱悶加煩心,就是那個樣子。
「我倒比較相信我剛剛說的,是不是牛增楷這呆子送的鑽戒不夠大?」陳老師搖搖頭。一定是吵架了,要不這女人怎麼一大早就這麼憂愁?
除非……除非有其它外力因素!
「送什麼鑽戒,又不是求婚。」她垂下眼,閃開對方探究的眸。陳老師平日雖然古道熱腸,頗有傻大姐的模樣,但有時心思又靈敏得不像話。
「如果不是這樣,那就是有第三者了?」一語道中。
沒想到那麼快就被拆穿!梁繪梵驚楞在原地。是啊,石亞澧是第三者吧?是違背道德、跑來攪局的可惡對象!但那魅力又讓她無法抵抗,只能無力地被他牽著心四處走,他說的每句話都在她心底不斷重複著。
一不小心,就又栽入那個溫文儒雅的笑容中了。
真是糟糕,想不到竟有難以割捨的表情出現!難道梁老師還對人家動了真感情?
不不不,千萬別啊!
「果然!你完了啦,快點把第三者給處理掉,知道嗎?」陳老師再抓住她,額上冒出的青筋抖動著,嚴正地警告她。
她猛點頭。唉,她也很想啊,但是好難,對方是她從小夢想的白馬王子啊,要她硬下心來拒絕,簡直是強人所難嘛!
「趁牛增楷還沒發現,快處理掉知道嗎?」忍不住大吼了。這女人,放著好好的幸福不要,作啥去惹一身腥啊!
「我知道了……」
「處理掉什麼?」
忽然,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嚇得陳老師趕快鬆手,佯裝自然的摸摸頭髮,臉色卻難看得像是剛吵完一架。
「處理什麼?」牛增楷淡笑又問道。她們在吵什麼?剛剛有說要處理掉什麼東西嗎?
「沒,我叫梁老師記得處理掉之前學生的畫作。你也知道,梁老師這個人一向念舊,小朋友的東西都捨不得丟。」說了個最合理的答案,掩住實情。陳老師打哈哈,還故作輕鬆的用手肘推推身旁的人。
一旁的梁繪梵沒吭聲,像個小媳婦一樣,垂頭不語。
「是嗎?」牛增楷不疑有他,走近梁繪梵身邊,大手搭上她垂下的肩頭,輕按了幾下。
她抬起頭。牛增楷真的很溫柔,唉!
「很累嗎?我先送你回家休息?」本來想要跟她共進晚餐的,可是一看到她疲累的模樣,只好打消念頭。
「欸,好。」她拎起皮包,隨他一起離開。
「陳老師,我先回家了。」她的表情是那樣沉悶,如千斤壓頂。
陳老師扯開笑臉,連忙擺手,「再見!記得快點處理知道嗎?」熱心叮嚀道。要快劍斬亂麻啊!
她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後隨牛增楷一起離去。
許多事,只要一句話,就可以不必掀起狂風大浪,但偏偏那句話,怎麼也說不出口,成了一道死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