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露出孩子般的笑臉。「謝謝。」
「別這麼客氣。」她轉身離開廚房,他又在她身後喊,「要不要喝杯茶?」
聞旨,她突然很想喝上一杯,也不容自己多想,脫口便道:「喝杯酒如何?」
「好啊!」他其實有點驚訝。今天真是奇特的一天,至少對於他和阮彤鈴之間是的。
想來很不可思議,兩人的相處模式,從劍拔弩張進展為相偕合作提案;而後和樂融融共食;此刻竟然還能宛如多年好友似的要共飲一杯!在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時的時間,變化之大,簡直教自己匪夷所思。
可是,他喜歡這樣的轉變。沒進公司前,就耳聞有阮彤鈴這樣一號人物,雖然沒機會碰面、認識,對於她的作品倒是欣賞不已。從進公司之後,一直希望能和她好好相處,可是不知怎麼地,老是碰釘子。也許該怪兩人好勝心都太強,才會演變成之前的局面。
阮彤鈴拎著薄被,卻不見楊傑蹤影,只聽見性感的爵士旋律自櫃上音響跳躍而出,左傾右擺,隨著夜風起舞,撩撥心弦。
她直覺便往陽台走,見他輕掩雙眼,怡然地躺在涼椅中,而茶几上還擺著她慣來用於調製瑪格麗特的玻璃瓶。
這男子,是否太容易隨遇而安?
她忽然想起曾讀過的一篇短篇小說,內容談及一個喜歡到處睡的男人。書中女子始終沒弄清楚,究竟是因為男人隨遇而安的性情使然,還是她家裡瀰漫的抒情氛圍所致,總教他在不知不覺的情況下,在她的沙發中沉沉入睡。
她卻自己給了答案,私心認為一定是書中女子家中自然散發而出的舒適,令男人安心,於是能不著痕跡地進入夢鄉。因為她是這樣看待自己的家的。只是也許她錯了,Kenny的離去,讓她對這一切失去了信心。
對Kenny而言,這裡不過是個停靠站,只供他喘口氣、歇歇腳。
她忍不住輕輕歎了口氣,卻讓楊傑聽見了。
怎麼好端端地,突然歎起氣來?觸景傷情?會是誰?男人還是女人?如果是男人會是個怎樣的男子?而他現在人又在哪?
不知怎麼地,他突然很想知道答案,竟唐突地脫口問道;「怎麼從不見妳的男朋友呢?」
張眼,卻是薄被撲面,扎扎實實往他頭上罩住,硬生生將他的話語悶在棉絮之下。
待重見天日,他接過她遞來的酒,她也彎身坐下,大口大口喝著瑪格一緩特。
「剛剛在車上你提到想找人引見Joe,為什麼?」她轉頭問他。
他有點驚訝。「妳還記得她的名字?」
「和『小婦人』裡的Joe同名不是嗎?不難記。」
「我倒是沒想到。」他也開始喝了起來。
「為什麼想見她?」
「好奇吧!她有著很動人的聲音,所以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人可以有這樣的好聲音。」
「不怕失望?也許她長得很醜。」
「能有那樣的聲音,外型應該不會差到哪裡去吧。況且我想認識的是人本身,長相如何並不重要。」
這句話對她而言說服力不高,這是個外型取勝的時代,好嗓音只可能是加分,卻無法取代全部。
「認識了又如何?」
聞言,他忍不住又笑了起來。「妳真是凡事都要有個答案才行的人。難道不能只是認識?」
「只是認識?」
「是,只是認識,把名字和人湊在一起。」
她搖頭,真的不懂。
楊傑只是微笑。「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是嗎?阮彤鈴想著。瑪格麗特的酒力已經逐漸發酵,眼前他的身影漸趨模糊、交迭……
*** *** ***
「嗯……」陽光刺眼,阮彤鈴忍不住低吟,而且頭痛,痛得要死。
她緩緩地站起身,揉著太陽穴,企圖緩和疼痛。喝太多了,她想。走進廚房想倒杯水吞顆普拿疼,卻見冰箱上貼了張字條。
小彤:
謝謝妳的陽台,很久沒這樣看星星。很棒!
下次可以再借?
鮮澄汁在冰箱。星期一見。
楊傑
打開冰箱,真看見一大壺柳橙汁,她毫不客氣地就嘴喝了一大口,真的很舒服,只是不知他打哪變出來的。她的冰箱原本可是空空如也,除了健怡可樂。
奇怪的男人!她取下紙條時想著。這個嚴格說來不算熟識的男子,一夜之間,似乎突然和她成了密友,還能悠然自得於她家。即便這曾是他的住處,此刻的模樣也必然不同於屋子原來的景況啊,他怎麼能?
她想不透,繼續大口喝著柳橙汁。不管了,先想提案再說,他可是連分鏡表都畫好了,她再不加把勁可是不行的。
*** *** ***
「早啊!」楊傑在阮彤鈴經過他辦公室門口時喊道。
「啊!早。」她朝他揚揚手。
他卻瞥見她的黑眼圈。這女人八成又熬夜了。他拿起電話,「喂……嗯,那就這樣了。」
正準備掛上電話,總經理忽然走進辦公室問道;「提案怎樣?沒問題吧?」
楊傑嚇了一跳。「沒問題。待會十點開會再報告。」
能讓總經理親自詢問,這案子就算不是迫在眉睫,也定是列屬重量級。
「現在如何?。」總經理問道。「反正就我們三個人而已,直接到小彤辦公室討論好了。」
「也好。」他動手收拾文件。「馬上到。」
「好。」總經理轉往阮彤鈴辦公室。「小彤,我們在妳辦公室討論Hit的案子。」
「喔,好好好。」她忙亂地整理從家中帶來的資料。忽然,又一陣敲門聲響起,是楊傑。
「進來吧!」總經理好整以暇地在沙發中說道,「你們誰做報告?」
楊傑和阮彤鈴聞言對望了一眼。怎會這麼問?
「不會吧?」總經理不能置信地張大了眼。「你們還是各做了一份提案?」
「是啊。」兩人異口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