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一算,她住在公司也一個月了,感覺總是不太方便。以前因為太忙又太累,兩人就將就著睡了,但若長期這樣下去,真的不是辦法。
而且,零浚的態度……愈來愈怪了。
看似充滿情意的眼神、有意無意的舉動,甚至那小小的親密行為,都讓她十分困惑。
有時候他會將她吃不完的便當吃完,笑說她的胃像小鳥一樣。
還有上次她買了一種新口味的飲料,他居然也拿去試喝了一口,然後說很難喝,又遞回給她。
之後,她盯著吸管——她喝過的,他卻拿去喝,那……他豈不是吃到她的口水了?
還有,上次他不小心拿到她的牙刷,連續刷了一個禮拜……共享一把牙刷是多麼親密的事呀,雖然他是不小心的,被她發現時,明明看出她一臉的嫌惡,居然還用滿嘴的牙膏泡親她,親……她的嘴。
事後他哈哈大笑,說是讓她體會什麼叫相濡以沫。
當時她滿口的牙膏泡沫,困窘得不知如何是好。
這樣的感覺,很像……戀人。但他們明明不是。不想讓自己再有錯誤的聯想,所以還是早早離開比較好,雖然,她很捨不得。
那些舉動代表了什麼,她不是笨蛋,心裡多少有一點瞭解,但又不是那麼確定。也許那是他信任人的一種方式吧,所以她也只能不斷的裝傻、逃避和猜測。
每每入睡後,兩人中間的距離像是隔著太平洋一般的安全,但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常常讓她有一種幸福的錯覺。有時候他一翻身,會不小心跨過界,跨到她的「地盤」上,而且還會把腿跨到她身上。
即使再怎麼疲憊,她還是會因此而驚醒,然後很小心的把他的腿抬回他的「地盤」。日日夜夜、朝朝夕夕的相處,這樣的接觸,已經超過她與人之間的安全距離了。她怕自己會錯意,更怕自己會深陷。
她沒有一樣條件是配得上他的。他對她的心態,是習慣、是友情、還是他想填補寂寞?
不管他是什麼心態,她都不可能會拒絕,她的那一顆心,早背叛了她。
她的自卑感太重了,無法相信自己能擁有他,更怕即使擁有了,最後還是會失去。因為太害怕失去,所以只好消極的去預防它發生。
那樣,至少以後她不會太痛苦。
*** *** ***
於宛淨看著眼前的街景發愣。
「魚丸?」向怡然定向她,輕喊了一聲。
「……」依然是愣愣的表情。
「於宛淨。」向怡然伸手在宛淨面前拍掌喚她。
「怡然,你來了呀。」
「早來了。剛叫你,你發呆到出神呢。怎樣?把我叫出來要幹嘛?」她瞭解宛淨工作的情形,平常忙得很,根本沒時間出來喝下午茶,而且她那種討厭的個性,除非必要,不然絕不麻煩人家;會在上班時間約她,大概是有很重要的事情吧,於是她特地蹺了半天班出來赴約。
「嗯……沒什麼。」她低頭。
「喔。」怡然也沒打算追問下去,因為她知道宛淨到最後還是會說出來,只不過現在正在整理情緒。這女人嘴巴有多拙,她是知道的。
兩人靜靜喝了兩壺茶,怡然不停接電話,一邊喝茶,一邊忙公事,宛淨則是繼續呈現癡呆狀態,時而看街景,時而低頭沉思。
「我問你喔……」她又停頓了下,感覺很難為情。
「呼!你終於要問了哦?我正想跟你說,如果你再不開口,我就要帶人去看房子,才不要陪你在這邊耗時間。」
「那……那……你快點去忙吧,我沒事。」
「你有事。」她正色地換了口氣說話。「而且我已經陪你耗了好多時間了。重點是,可別讓我之前的時間浪費掉,有、話、快、講。」這是她僅有的耐性了。
「我問你喔,我是說假設性的問題,如果……就是呀,如果有一個男人常常突然偷親你,或是做一些很曖昧的小動作,那會是什麼意思?」隨後她立即補上一句。「這是我朋友的事啦。」
雖然心裡大致明瞭其中所代表的意義,但還是覺得找個人傾訴比較好,也許……是她會錯意了也說不定,總之就是她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啦。
「你被偷親哦?」怡然開始感興趣了,喝了一口茶,興奮的問。
「不是、不是我啦。」她急急辯解。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向怡然翻翻白眼。「有兩個可能性。第一,就是他存心吃你豆腐;第二,就是他喜歡你。無論如何,如果那個女主角是天字第一號大白癡的話,連無故被親都不懂得反抗,那也就算了。不過,如果他真的喜歡你,就該給你個身份,懂不懂?」
「什麼懂不懂!我不是說了,是如果,如果啦,那是我替我朋友問的。」
向怡然翻翻白眼,最好是魚丸有這種朋友。
「那我朋友該怎麼辦?」
「問清楚就好了啊,什麼怎麼辦!」
「可是我不敢,喔……我是說,『她』不敢啦,我朋友不敢。」她驚覺到自己說漏嘴了。
怡然假裝沒聽到她說了什麼,反正這女人的智商本來就不怎麼高,她又不是第一天才認識她。「那告訴你那位『朋友』,請她不要繼續當那種膽小鬼、笨蛋,連被性騷擾了都不敢舉發,簡直把女人的臉丟光了!」愈說愈狠。
嗄……有這麼嚴重哦?
「那如果她不覺得他的行為是性騷擾呢?我的意思是,她其實並不討厭他的舉動,也就是她……她其實有一點喜歡那個男生。」
「那就在一起呀。難不成你要白白被親親、牽牽、抱抱,然後全壘打……愛愛嗎?」
「嗄……愛愛?」她還沒想過這個問題耶。
「告訴你,我們是新時代女性,可以充分享有性自主。但重點是,要有名分OK?不要沒名沒分的被人家摸來摸去、親來親去,到頭來,你們只是熟悉對方的身體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