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點鐘,零浚和支蘭還在開會。
宛淨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一臉的無聊,上上網、整理公文,甚至掃掃地。
看著周圍員工忙碌的身影,且常常是用跑步的;她則忙著煮咖啡慰勞大家。她沒什麼架子,員工都很喜歡她。
十一點,她煩悶的爬到頂樓,想吹吹風。
一到頂樓,就看到一個美麗的纖影佔住了她平常愛坐的位置。這裡的視野很好,整個台北的夜景都可以盡入眼底。
支蘭聽見聲音,一回頭,露出迷人的微笑。「老闆娘。」
「支小姐。」她露出當年小助理的靦腆表情。「我不是老闆娘。」
「一起聊聊天可以嗎?」她知道宛淨看到她,一定會離去。
「好。」她露出恬靜的微笑應允。
支蘭熟練的點了根煙,吞雲吐霧的朦朧了她的美麗。
「介意嗎?」
宛淨搖搖頭。「不會。」
支蘭吸了一口煙。「我到零浚的公司上班,你不介意嗎?」
「不介意。你很有能力,能幫助他。」
支蘭輕輕一笑。「你還真有度量,要是我……應該做不到。」隨後又補上一句:「還是我這個舊情人,你完全不放在眼裡?」
「……」宛淨語塞。要說什麼才好呢?她不太會那套人與人之間的客套與言語的迂迴。
「我開玩笑的,你不要放在心上。你還是好可愛,一點都沒有改變。」神情中有一點落寞。
「說真的,我很羨慕你,也很……嫉妒你。」
「怎麼會?你那麼美,又那麼能幹。」任誰都會嫉妒羨慕支蘭的。
「我羨慕你擁有零浚,嫉妒你能陪在他身邊,而當初,零浚卻選擇離開我。你放心,我來數位文化沒有其它的企圖,我只是……有一點不甘心。他當初甚至不肯給我機會,寧願一個人苦撐。我不甘心,我要把數位文化搞起來,然後就離職。你知道的,我們這種人,非常討厭失敗的。」她輕笑,自我解嘲。
沒說出口的是,她還想看看零浚。被零浚愛過之後,她始終沒辦法走出自我。婚禮的前一刻,她逃了,所有人無不嘩然,她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然後歉疚的說抱歉、離開年薪幾百萬、權力在握的主管位置,她來到數位文化。
她走不出那段感情,傷口從來下曾癒合過。那麼,就讓她再痛一次吧,唯一的辦法就是讓她重新再面對一次,不允許自己軟弱。
支蘭又吸了一口煙,那姿態異常撩人。「你很幸福,要好好把握。」說完,轉身離去。「我回去賣命了,老闆娘。」
第一次,看到支蘭的步伐這麼急,甚至有一點落荒而逃的感覺。
她看到了支蘭倔強的眼淚,在她轉身之際;她以為她沒有看到。
她知道,她明白,如果失去零浚,自己也會一輩子沒辦法忘懷;更何況,支蘭是那麼驕傲又美好的女人。
輕輕吐了一口氣。冬天來了,這會不會是她離開的季節?
*** *** ***
零浚說,這一戰,是長久戰,一打可能要打一兩年。
零浚說,他會很忙很忙,他要她好好照顧自己,等日後穩定了,他們立刻結婚。
零浚說,今天會很晚回來,早一點睡,不要等門。
零浚說……
最近,她胃口不好,也睡不好,是不是太過寂寞了呢?是不是她的生命中有一種維生素叫零浚,一缺乏,她就會生病呢?
十二點,她躺在空空的床上,心也空空的。賴在他懷裡的溫暖,好像是兩個月前的事了。
突然好想好想他,現在的他,應該是盯著電腦,也可能又在和支蘭開會。
思緒混亂不已,她起身穿了外套,叫了計程車,只想看看他,即使只是遞杯咖啡也好。
辦公室裡還有幾個工程師在工作。
打開零浚辦公室的門,卻發現他不在。
那大概是在會議室吧。忘了敲門,一開門,視線膠凝了三秒,又關上門。
她看到了,零浚拍著支蘭的背,表情十分溫柔,而支蘭則是梨花帶淚,淒美得讓人心疼。
宛淨冷靜的叫了計程車回到家。
只差了三分鐘。她前腳才踏進屋裡,零浚跟著就到了。
「小淨,你聽我說,我可以解釋的。」
她側躺在床上,語氣很平靜。「我知道,你不用解釋,我都瞭解。」
「我可以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知道,我相信你,所以你不用解釋。」
「我和支蘭怎麼樣,你都不想問我嗎?」
「不想」
他突然狂怒起來,猛烈的親吻她,任意的掠奪她,不帶一絲溫柔。
難道他是那種三心二意的人……他不輕易許不承諾,為什麼她不問、不懷疑、甚至不在意?
他在她心中到底是什麼地位?一點女人該有的情緒她都沒有,難道她從頭到尾都只是勉強配合他?
他很累,很累很累,不單是為了自己,也為了她。想要快點把事業穩定,然後再結婚;事業不穩定,難道要讓宛淨再吃苦?
帶著忿怒,他狂烈的進入她;她的淚,始終噙著。
他後悔了。弄痛了她,只會讓自己更痛,所以又回復以往的節奏和溫和。
纏綿過後,汗濕的他,貼著她,將她的手放在他的心窩處。
「你感覺到了嗎?那是我的心跳,最誠實的。我不會背叛你,絕不會。」
「我知道。所以我不問,因為相信你。」
「支蘭……有些情緒,我只是在安慰她而已。」
「我知道。她的壓力必然很大,你們以前是朋友,本來就應該安慰她呀。」
「你的心胸真寬大。」他酸酸的說。要看宛淨吃醋,簡直比登天還難。
她只是微笑,沒應答。
「你就只會笑。」她永遠沒什麼脾氣,只會溫溫的笑,任何苦,她都微笑以對。
*** *** ***
兩個月後,毫無預警、毫無頭緒的,宛淨離開了。
在他忙得焦頭爛額之際,她提出了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