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妞,你……你說,你是支持哪一隊的?」一個醉漢存心為難這兩個置身事外的年輕人。
這教她怎麼回答?她偶爾會看看NBA或是SBL,但她從來不看瑞士的籃球呀!
「呃……我……」
這時,德睿扔了兩張鈔票在桌上,拉起又寧就走人。「我們走!」
「你們給我站、站住!」醉漢拎著酒瓶跟過來,大舌頭破口大罵:「我×!老子話……話還沒問完就想定?喂!你們聽見沒有?」
又寧的右肩猛地被一隻巨靈之掌按住,她倒抽一口氣,德睿驀地停住腳步,陰沈地側首。
「拿開你的髒手。」德睿冷冷道。
「媽的!臭小子,你拽什……啊!」
沒人看清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見德睿先將又寧推開,一回身,一扭臂,一記頂心肘,看起來也沒怎麼用力,那名身材起碼是德睿三倍的醉漢,已經仰倒在地上哭爹喊娘。
「小子,有兩下子哦!」
「哈哈哈……老歐,真遜哪!居然被一個孩子給撂倒。」
「踢到鐵板了吧?」
酒館裡又是一陣笑鬧,德睿不理會眾人,環住又寧的肩,低下頭審視她。
「你沒事吧?」
又寧用力點頭。「我沒事……」
德睿沒再說話,用力擠開人群,帶她走出喧鬧的酒吧。
一上車,德睿在心裡把自己罵了一頓。該死!他根本不該帶她進那種不入流的酒吧,還惹來一場無妄之災。
「德睿,你流血了!」又寧低呼著,急著找尋面紙,「一定是被玻璃劃破的,天哪!不知道玻璃碎屑有沒有扎進皮膚裡……」
德睿從後照鏡裡看見自己的臉,他的頰上有一條近兩公分長的傷口,正沁出一抹刺目的猩紅。
又寧用發抖的手捧住他的臉,拿著面紙輕輕吸去流淌出的血跡,但是當她栘開面紙,血絲便又沁出來。
德睿發現她的手抖得越來越厲害,眼底聚集的淚意也越來越明顯,他這個傷患反倒比她冷靜。
「嘿,冷靜點!只是一點皮肉傷而已,你不說我都沒發現,根本就不痛的。」他安慰她,要她安心,唇角甚至還帶著笑。
「可是,你的傷口一直在流血……對不起!我好像很會給你添麻煩。」一滴透明的淚珠滾出眼眶,沿著她柔嫩的臉蛋滑落。
他的視線追隨著那滴淚,滑過她那張在星夜裡顯得格外溫潤瑩白的雪膚,他甚至看見她香腮畔的皮膚透出微微淡青色的血管,那樣細緻,那樣惹人心憐。
他忽然喃喃低語:「別怕血,那並不可怕,而且過一會兒就不流了。」
「德睿……」
灼熱的視線落到她被淚珠所濕潤的唇辦上,他的眸色暗了。
她那張微微發抖的薔薇色櫻唇,攫住了他全副的注意。他伸出拇指,輕輕撫揉過她的唇辦,並拭去那顆淚,那一瞬,德睿聽見自己的心牆垮下的聲音。
「不要哭,請你不要哭。」他懇求似的低喃。
「德睿?」
下一秒,他的藍眸陡然竄出火焰,彷彿被什麼引爆了般,他的一手扣住她的後腦,一手反握住她的皓腕拉向自己,隨即覆上了他所渴望的柔唇。
他又吻了她!
等等!他不是……對她不感興趣嗎?
又寧瞠大淚眸,下意識的退縮,但德睿的大手滑至她的纖腰,溫柔而堅定地扣住她,不讓她逃開,並極盡憐惜地舔吻她的唇辦。又寧無法抗拒這樣的柔情,當德睿靈巧的舌在她的齒間叩關,她輕嚀一聲,終於屈服在他的溫存中。
終於吻住她的那份美好悸動,令德睿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輕歎,進一步加深了這個吻。
今晚的蘇黎世,星空特別閃亮,星兒一眨一眨,滿天都是愛情的火花。
第四章
十一月,隆冬時節。
緊鄰著湛藍湖水的和平之都日內瓦,今晚星光燦爛。
國際鐘錶業的盛事,莫過於由藝術論壇所贊助的「日內瓦鐘錶大賞」。日內瓦鐘錶大賞以其專業性與公正性,成為全球鐘錶業者矚目的焦點,這個獎項之於鐘錶界,就如同電影界的奧斯卡金像獎,具有絕對的公信力。
受邀而來的博物館館長、畫家、雕刻家、歷史學家、專業鐘錶雜誌總編輯等等,來自不同領域的專業人士組成了評審團,今天晚上,他們將在入圍的十隻表中,各選出一隻男女表,代表當年度最美麗的表款。
莫林集團所推出的女表「魚戲.蝶舞」也在入圍的名單當中,角逐今年的鐘錶大獎。至於代表莫林集團與會的,自然是被視為第四代接班人的德睿.莫林,以及參與「魚戲.蝶舞」所有設計的專案小組組員們。
又寧在仔細觀賞過其他入圍的腕表後,來到德睿的身邊。和德睿從容閒適的態度相比,又寧緊張得腸胃都要打結了。
「怎麼辦?我好緊張。入圍的表款都好優秀,我都沒信心了。」又寧的擔憂全寫在臉上。
「得失心別那麼重嘛!就算不能獲獎,也不會有人打你屁股的。來,喝點酒暖暖身。」
德睿知道來自亞熱帶的她畏寒,特地留了一杯香檳給她。
會場裡雖然開了暖氣,但又寧穿著單薄的小禮服,裸露的皓臂仍凍得起了小疙瘩。
看著她喝下一杯酒,德睿笑了,「怎樣?暖和點了嗎?要不要再一杯?這裡的香檳可是最頂級的,而且無限量供應。」
又寧幾乎被他逗笑了,皺著眉頭問他:「你怎麼能這麼輕鬆呢?你真的一點也不在乎能不能獲獎?」
「對於無法掌控的事情,本少爺向來懶得瞎操心,我比較關心『實質』一點的福祉。」這時,一隻不安分的手溜上她的纖腰,德睿微微俯下頭,在她貝殼般的耳畔低語:「今天要不要去我那邊?」
又寧聞言羞紅了臉,不著痕跡地扯開他的手,像一隻小小的魚兒從他身邊溜開,嗔惱地瞪了他一眼,小聲囁嚅著:「今晚不行啦!要是讓同事們看見,那多不好意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