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朦朦朧朧的又寧咕噥一聲,小瞼無意識地更往德睿溫暖的胸口偎去,德睿不由得失笑,滿眼溢滿憐愛之情。
才將又寧安置好,忽然傳來一串擾人的電鈴聲。
才入睡的又寧猛地驚醒過來,「怎麼了?」
「沒事,只是電鈴響了,你睡你的,我去應門。」說著,德睿咬牙切齒地走出房間。
敢把又寧吵醒,來的人最好有很好的理由說服他不扁人!
德睿打開門,看見站在門口氣呼呼的女人——他的前女友,一身酒氣的莎拉.安德森。
「莎拉?」他戒備地瞇起眼睛,「這麼晚了,有事嗎?」
「你混蛋、可惡!」莎拉一見到德睿,氣憤地把皮包扔進他懷裡,像一部失控的火車般衝進他家客廳,迭聲的尖嚷:「我真不敢相信,你會這樣對我!你就真的在我面前銷聲匿跡,整整一個禮拜不和我聯絡!」
「小聲一點,現在已經很晚了,請不要吵到左鄰右舍。」德睿關上門後,面對她的態度已與往昔不同。
以往的德睿與她說話的語氣,不會這樣公式化!
莎拉有些害怕了,一股即將失去德睿的恐慌抓住了她,使她眼眶隨即一紅。「你怎麼這樣冷漠無情?我都跑來了,你還這樣對人家,你為什麼就不肯多讓著我一點?你知道我這一星期以來是怎麼過的嗎?」
當強悍得不到她想要的,莎拉很聰明的轉為示弱。
可惜那再也動搖不了德睿,他只用一雙冷然無波的藍眸望著她。
「德睿,我……我知道我錯了,我不應該隨隨便便把『分手』掛在嘴邊,你知道我不是當真的對不對?我說生日那天你若不出現就分手,只是在賭氣,我並不是真的那樣想!」
「不管你當時怎麼想,那都不重要了。」德睿注視著莎拉,平心靜氣地道:「我正打算向你提出分手。」
「不要!你不能這樣!」莎拉慌了,她撲上前,用力捉住德睿的雙臂,「你明知道我自小被爸爸寵壞了,脾氣沖了點,可是我是沒有惡意的!我一直愛著你啊!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我不要和你分手啊!我不要……」
「莎拉,」面對她的歇斯底里,德睿只好拉著她到沙發上坐下,竭力安撫她,「你聽我說,我們不適合,打從一開始我就告訴過你了……」
「不要!我不要聽你講這種話!」她搗起耳,天真的以為阻絕了他的聲音,她的世界就不會改變。
德睿揉揉眉間。好累!與莎拉說話好累!
莎拉並不笨,只是和大部分女孩一樣不能接受事實。
他不是沒給過他們之間一個機會,當他尋不著又寧時,他也想過用另一個女人來填補內心的空洞,但沒有用,那個洞依然存在,而且越來越空虛!
若不是莎拉的熱切感動了他,他不會重燃希望。
他曾想過,也許除去她是父親所看中的人選這一項,他們之間或者還存有一絲可能性。但是當他們交往三天之後,他就知道,一切未曾改變,莎拉不是那個「對」的人!但他仍撐著,不願輕言放棄,直到現在,一個月了,答案已明確得不能再明確,再自欺也沒用。
「莎拉,能說的我都說了,如果你願意,我們仍舊是朋友。」
莎拉白著臉笑了起來,「這算什麼?廉價的同情?」
那一瞬間,德睿微乎其微地擰了下眉。
這就是他無法愛上莎拉的原因,她的尖銳就像一閃而逝的毒牙,總在不經意時傷了人。
「那就當我高攀不上吧!」德睿下了逐客令,不再給她面子。
莎拉憤然拾起地上的皮包,忽然,她看見玄關處的一雙鞋子。
那是一雙女鞋!
「原來,這才是促使你和我分手的原因——你有了別的女人!」莎拉唇邊噙著冷笑,目光開始有了不同於以往的妒意。
德睿眼中首度湧現怒意,「我和你之間的事,與別人無關。」
莎拉目光一暗,唇角接著牽起一抹冷弧,低語:「德睿,你會後悔你曾這麼對我的!」
說完,她決絕而去,綴著黑色亮片的雪紡裙裝,在夜色中翻飛,如一隻復仇的蝶。
關上門,回過頭,德睿看見倚在房門口的又寧,不由歉然道:「抱歉,還是吵到你了。」
又寧搖搖頭,眸子裡寫滿擔憂。
德睿摟著她,要她寬心,「別露出這種表情嘛!分手總沒好話,沒什麼好擔心的。」
「但是……」但是什麼?又寧自己也說不上來,只覺得隱隱不安。
她偎進德睿懷裡,傾聽他的心跳,換取一絲絲心安。
「沒什麼好擔心的,又寧,我在這裡,我會保護你。」
「我也會保護你。」她說著,把手心貼在他的心口允諾。
那一瞬,德睿的藍眸閃亮,心頭震盪!
這是他所聽見,比愛更接近愛的語言,他心愛的女人的諾言。
「又寧……」
德睿歎息地吻住她,深深的、虔敬的,絲毫不敢褻慢。長久以來的缺憾,終於在這一刻得以完全。
第八章
中國人常說:「有錢沒錢,討個老婆好過年。」
入境隨俗的德睿學了個十成十,像個中規中矩的台灣女婿,按照習俗前往祈家提親、下聘,訂下又寧的一生。
德睿的喜訊,成了台灣最津津樂道的話題。所有的媒體都在報導他們選購哪一家的喜餅、在哪一家禮服公司拍婚紗、定情的戒指又是出自哪個廠牌的哪一種款式。
德睿十分保護他的未婚妻,簡直到了滴水不漏的地步。一向好說話的德睿若是發現有媒體去打擾又寧,那張比陽光還燦爛的笑顏就會馬上風雲變色,連大男人都難以招架。
在德睿主動公佈婚紗照後,所行人終於見到女主角的廬山真面目,照片中的兩人看起來是那麼登對,一個嬌柔,一個爽朗,就像是童話裡的王子與公主,永遠幸福洋溢。
這張婚紗照在報上、雜誌上、電視上與網路上不斷傳閱,終於飄揚過海,傳到瑞士莫林企業之中,掀起一陣不小的騷動,員工們聚在茶水間議論紛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