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龍才不會回答珍珠,嚼著封夜給它的乾草甩著尾巴。
「喔,你也不理我?」珍珠噘著小嘴生起悶氣來。
遠處的大沙丘上有個小得像螞蟻的東西在移動,珍珠定睛一看,好像是個人。
那人似乎沒有甚麼力氣,剛爬起來才走了兩三步,就又狠狠地摔倒了,然後過了好一會兒再爬起來,然後又摔倒,這樣反覆了幾次,便再也沒有爬起來。
「喂!你快來看,快來看呀!」珍珠急著去拉封夜的衣袖。「那裡,那裡有個人,好像快死了!」
封夜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甚麼也沒有。他斜了珍珠一眼,怪她亂說話,根本就沒有『快要死的人』嘛。
「真的有,你歇會兒再看!」
這次封夜確實是看到了,本不想多理,不是他心腸硬,是他難以判斷那人是敵是友,倘若有個閃失自己是無所顧忌,但若是留下珍珠一人,她定是走不出這大漠的!
不知道怎麼了,封夜想事情的時候總要想著珍珠。
不過珍珠的想法就簡單了許多,她一個勁兒的強烈哀求著封夜,要他過去看看,要不她就哭給他看。
實在沒有辦法,封夜只好策馬去看看,可是珍珠還偏要跟過去。
「喂!喂!」她不知道封夜的名字,便老是用『喂』來叫他。
「我也要去看看!」
「妳不要去了,乖乖在這裡等著,我去去就來!」封夜見她下定決心要去,便給了她一個『溫柔』的眼神好讓她聽話。
「喔。」
珍珠跌進他的眼神裡,只會默然的點著頭。那一剎那她只覺得自己快要融化了,如果他老是用這樣的眼神和自己說話,那她一輩子都願意聽他的。
封夜見珍珠微張著小嘴點著頭,以為她是明白了自己,剛跨上烏龍拉過馬頭,卻見那雙細白的手抱上了自己的腰,無奈之下也只得帶上她策馬向那人的方向飛奔而去。
那人掩面仰躺在沙地上,微弱地呼吸著,衣裳襤褸而且還血跡斑斑。
封夜正要仔細地查看一番,珍珠卻一把抓住他的後襟不讓他動,她死死地躲在他身後。
封夜感覺到她正在微微發抖,便也任由她抓著。
「這位老兄?」珍珠在封夜身後開了口。
她不是很害怕麼,怎麼還要說話?封夜不解,想看看珍珠到底在搞甚麼。
「你千萬不要動,這個人我好像認識!」珍珠知道封夜一定會有所行動,就輕聲在他背後說著。
「你怎麼了,遇著強盜了?」珍珠裝著大嗓子又說話了。
封夜同時也丟了些水給那人,那人費力的動了動.
「我原是做買賣的商人,前些日子莫名少了一把上好的匕首,但同時也得了顆名貴的珍珠,我料定是甚麼人跟我做了交換,看那珍珠也是上品,也就沒有報官。哪裡知道遇見了殺人不眨眼的強盜!」
「強盜?有多少人?」珍珠腦中嗡的一下,抓緊了封夜的衣服。
封夜也略略明白了,這人的匕首一定是珍珠給交換的,那珍珠也必定是她交換匕首所用。
怪不得她不敢露面,這分明是『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原本不讓她跟著,這下便要看她怎麼說了!
「大概……有十幾人,他們似乎在找甚麼人……見了單身行走的便殺,虧得我被嚇昏了才保住一命。」
「這樣好了,我把我們的水和食物分些給你,因我還有要事不能帶上老兄你了!」珍珠發著抖,拉著封夜就往後退。
她也不管自己還要不要喝水,一股腦兒將水囊食物丟給那人,要不是封夜拉得快,她準會悉數丟出!
珍珠催促著封夜快快離開,她的心撲撲亂跳,只怪她心裡內疚,要是再待上一會兒,定會讓封夜也帶上那人的。
為免自己多嘴,她還是選擇了『跑路』!
救命的兩件東西原本就不多,現在更是所剩無幾,封夜沒有責怪珍珠,他在知道她的想法後也覺合理,既然送了出去,那等待著他們的就只有殘酷和煎熬了。
封夜一直觀察著珍珠的舉動,她很熱了,在大力地喘氣:她很渴了,在舔著乾燥的雙唇:她很餓了,正捂著咕咕叫的肚子。
他攤開羊皮的地圖,想看看從哪裡到水源比較近,若是再亂走的話,不但送不成東西,丟了性命事小,毀了恩澤山莊的聲譽事大。
不過,封夜也不怎麼相信這地圖上所標注的,一是不甚詳細,二是路程寫得也不準確。
「你在看甚麼?」珍珠湊過來。
「就是這個,我們要盡快找到水,好繼續趕路!」封夜點了點地圖指給她看。
「就是那裡嗎?」珍珠指著地圖上標繪得像個巴掌形狀的綠湖,還好奇地用手在上面比劃。
「怎麼像個巴掌?」
「這有甚麼奇怪的,大千世界無奇不有!我還覺得妳不一般呢!」封夜用含著笑意的雙眼看向珍珠。
頓時珍珠又明白了他的意思,『騰』的下從臉上紅到脖子根。
封夜定好路線便催著珍珠又上了路……
第五章
二人一刻也未停留,風略略小了,珍珠也顯得特別的安靜,緊閉著雙唇,眼神茫然,她低著頭默默的走著:心中總覺得不安。『強盜』這詞一直在她的腦中盤旋,連封夜停在身邊也未發覺。
封夜知道她有心事,也不打攪她,看著她在自己的身邊走過,傻傻地抓著烏龍的鬃毛。
這丫頭,還真是單純,雖然那件事和她有些關係,但也不必這麼難過吧!
封夜怎麼會知道她心中的害怕,有時他也不願過多的運用『讀心術』,過多的知道他人的想法,對自己也是種負累。
或許這日兩人都安靜得過了頭,或許是都累得緊了,入夜時各自吃了點東西便睡了。
珍珠帶著不安迷迷糊糊睡得極不安穩,封夜也感應似的難以入睡,模糊中覺得有很多黑影在周圍隨意走動,但是那一刻起他甚麼力氣也沒有,一貫清醒的腦袋也不願醒來,只覺有只溫柔的手扶上他的臉,像兒時娘親的那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