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得再次放下珍珠,弄妥了那些水草才又上得湖面。時間過得真快,從湖水中向上看有一點光線透進,未想到天已經大亮了。
難道他已經在水裡待了一整夜了?怎麼也不用換氣?
珍珠在封夜的手中變得柔軟無骨,封夜一鼓作氣踩著水竄上了湖面,就聽家丁們在驚呼:「是五少爺!五少爺原來在湖裡!」
瀟雨微微點了點頭,這個五弟真是一刻也等不了,不通水性竟然敢一人下水找他的珍珠!
「夜,辛苦你了!快把她放在馬車上,我等下就看看!」瀟雨拍了拍封夜的肩膀,便招呼幾個丫鬟將珍珠接了過去。
「三哥你一定要救活她!」封夜的目光隨著珍珠移動。
「我知道!我知道,三哥還沒怪你呢,怎麼就一人下水了?你不通水性萬一有個閃失,讓我回去如何跟大哥交代?」
「我……」封夜自知有錯,低了低頭。
「哈,這下倒怕了?看你嚇得,平安回來我也不多怪你了!你也換下衣服,我們帶著你的珍珠也該回去了!」
就這樣他們一行人帶了不少的湖水回了恩澤山莊……
*** *** ***
經過瀟雨的檢查,發現珍珠確實不是普通人,但又不完全是鮫人。因為就他所知鮫人的一些特點,在珍珠身上看不出來,只有手肘的部分有些不同。
可是封夜的那粒珍珠是她的眼淚所化,而且她死去的身體在湖水中也不僵硬腐爛,還同生前一樣有彈性,封夜告訴他她身上的箭傷也沒有發現,這一些都太奇怪了!
這一日,瀟雨正在屋子裡查醫書。
「三弟,不好了!珍珠姑娘……不……不見了!」二嫂芷筠衝了進來,近日她負責照顧珍珠。
「妳說甚麼,珍珠不是一直在藥房躺著!甚麼不見了?」瀟雨一下子站了起來,緊張的看著她。
「是真的!剛才我就出了藥房一會兒,回去……回去就看不見珍珠了!」芷筠也是焦急得不知如何是好。「要不我們找人去?」
「妳沒有告訴其它人麼?我去看看!」瀟雨略略沉思,好像料到了甚麼。
「沒有,沒有!三弟,這可如何是好,五弟那裡……」
「先不要聲張,走!」
藥房裡那張床上果然是空空如也,珍珠真的消失不見了!只有幾個裝藥的小罐倒在小几上,其餘一點痕跡也沒有留下。
「三弟,這……這……我不是故意的!」
「我們得先瞞著夜,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消息!」
「真的?」芷筠滿腹疑問。
封夜就像有感應似的,老想著去瀟雨那裡看珍珠,他希望看到珍珠活過來。
這樣使得芷筠很為難,待龍鑫也知道珍珠消失不見後,便下令全莊不得在封夜面前提珍珠,並勸慰封夜養好病才能見珍珠!
「大哥,這樣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難不成等五哥病好了,我們找個假的給他麼?」君昕一字一頓的說。
「就是,假的能瞞得過去麼?」寒月也在一邊答腔。
「我怎麼不知道?我是想等夜好些再告訴他,瞞也瞞不了多久,大家要知道,我們只能旁敲側擊告訴他,不可再讓他像上次一樣了!」
「我同意大哥的!」穆柯點頭附和。
「也只能這樣了,都是我的疏忽!」瀟雨自責地說著。「不過我有預感,珍珠會回來的!」
龍鑫揉了揉前額。「喔,那樣就最好了!大家都注意點。」
「喔……」
日子過了一天又一天,誰也沒有提珍珠的事。
但是封夜是何等聰明的人,他從大家的眼神裡早已明瞭一切。他只怪自己沒有陪在珍珠的身邊,但是珍珠消失不見,或許暗示著她還會回來,他總是這樣告訴自己。
平靜的日子,會讓人愈發的想念。
封夜也愈發沉默,他每天默默的接受著瀟雨給自己治啞疾,默默的在竹林練功,默默的看著大家,默默的等待……
「月!你看,五哥又在發呆呢!」君昕拉著寒月。
「別去了,我看五哥還沒有恢復過來,別打攪他了。」寒月擺出哥哥的樣子,一臉正經。
「喔,知道了!我們去前廳吧,看看大哥,二哥回來沒有!」
甚麼時候窗外的風也有絲絲涼意了?那棵紅楓的葉子也漸漸轉紅,封夜站在廂房的廊簷下輕歎了口氣,左手緊握了一下。隨即轉身進屋取了早就準備好的行李,向外走去。
「五哥!你要到哪裡去?剛才莊裡來了位貴客,指名說要找你的!」君昕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
封夜拍了拍君昕的腦袋,向他眨了下眼睛,表示自己馬上要出去。
「六哥,你快來!五哥他不去見客,要走了!」君昕緊緊地跟著封夜,對不遠處的一棵大樹喊著。
封夜皺著眉頭,暗自將手心那顆淚形珍珠放進貼身的衣服裡。正想擺脫這兩個老是鬥嘴的弟弟,不料身後卻傳來一聲呼喊……
「夜哥哥!」
那熟悉的聲音彷彿來自天邊,封夜被那聲呼喊狠狠地擊中了心臟,呆立著邁不動步子。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珍珠早就消失不見了,他早已經失去她了,又有誰會這樣叫他?
夜哥哥,你把我忘了嗎?
是真的!
封夜閉上雙眼慢慢地轉過身來,他還是怕,怕這只是幻覺。
直到有人用雙小手環住了自己。
「是我!我!我真的回來了!而且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我愛你!我要做夜哥哥的新娘!」
「珍……珍……珠……」
封夜只覺得喉頭處一陣麻癢,欣喜的看著眼前活生生的她,是她!沒有錯,那巴掌大的小臉,那花辦似的嘴唇,正是自己的珍珠。
他瞪著眼睛,努力想要把她裝到自己的心裡。
一滴溫熱的淚掉落在珍珠的臉上,她笑著伸出手拭去封夜的淚痕。
「夜哥哥,我回家了!我沒有死,再也不要離開你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