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問結果,只問妳自己的心,妳覺得應該要怎麼做比較好?」
「我想把事實告訴大伯、二伯和四叔!」曉晨毫不猶豫的說。
「好!那就去說。」任育倫猛一點頭。「如果妳因此在那個家待不下去,還有我啊!我會照顧你的。重要的是,妳必須要能心安理得,只要真的是為他們好,應該做的事就得去做,若他們必須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懊悔,那是他們應該要自行承受的,沒道理要妳為了他們的糊塗而煩惱。曉晨,記住,一切都只要妳問心無愧就是了!」
烏黑的大眼睛閃爍著單純的信任,曉晨也用力的點了一下腦袋。
「好,我會找機會去說的,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他們如此糟蹋自己了!」
任育倫讚許地啄了她一下。
「好女孩!」
一聽,曉晨立刻蹶起了小嘴。
「人家上個月已經滿二十歲了,法律上算是已經成年,才不是小女孩了呢!」
任育倫有趣地笑了。
「是、是,妳是大女孩了!」
曉晨瞪他一眼,隨即又垂眼默然了,任育倫挑挑眉。
「又怎麼了?不會真的因為這個生氣了吧?」
曉晨欲言又止地躊躇片刻後。
「倫,你……你覺得我將來做什麼比較好?」
任育倫不解地看著她。
「這個……我想,妳不用太急,慢慢來就好,人的一生都在尋找;尋找人生的意義;尋找終生的伴侶;尋找快樂幸福;尋找滿足……不停的尋找,無止盡的尋找,直到生命結束的那一天。妳的未來就是在妳一路走來時形成的,所以,靜下心來,讓生命自然地往前走,只要妳不放棄那份尋找探索的心,或許是明天,或許是十年後,終有一天,妳會尋得你所期待的一切的!」
「可是……」
才說兩個字,曉晨又停下來思索著該如何確切地表達自己的意思。
「可是,沒有哪一個生命能夠那麼順遂的讓我們慢慢去……我是說,生活是
要努力去……」
任育倫終於懂了,「我明白妳的意思了。」他沉吟了一會兒。「我想,人生就是一場生存奮鬥的過程,既然最終目標是美好的生命,當然必須經過考驗,通得過考驗,就會變得更堅強,通不過就會被淘汰,這是自然法則,重要的是……」
他停下來,在一口氣灌下大半杯咖啡後,才又繼續下去。
「重要的是妳夠不夠堅強的去面對考驗,並且打敗它;有沒有足夠的毅力在重重的挑戰中鍥而不捨地追尋妳理想中的目標!所以,不要去擔憂即將來臨的困境,而是要告訴自己,即使再多的考驗也沒問題,並且保持一顆夢想的心,妳會發現,當妳難正面臨挑戰時,它根本沒有妳想像中的那麼困雖。」
他突然頑皮地擠了擠眼。
「而且,中國古人也說過了,每個人的生命中,都會有一些貴人相助,妳不也有我了不是嗎?妳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曉晨蹙眉。「我知道我並不能幹,但是,我還是想盡量靠自己的力量嘛!」
任育倫歎了口氣,「妳這個小腦袋怎麼這麼愛亂想呢?」他搖搖頭。「妳要知道,人是屬於群體的動物,單獨一人是無法生存的,今天妳幫助人家,明天人家來幫助妳,這是很正常的啊!」
曉晨眨了眨眼。「唔……也對喔!」
「我說的當然對囉!」任育倫大言不慚地說:「別看我這樣,我也是經歷過許多考驗才活過來的呢!」
曉晨立刻擺出一副懷疑到底的神情。「真的?」看他的樣子,明明就是個含著金湯匙出生,不知人間憂愁,享盡榮寵的富家子嘛!
任育倫淡然一哂。
「我老爸跟媽咪是在孤兒院裡相識相戀的,你應該可以想像當他們剛開始奮鬥時有多困難吧?然後,當一切似乎開始順利的時候,我老爸居然病倒了,還差點翹辮子呢!雖然熬了三年終於沒事了,可是往後的十年間,老爸的病又復發了兩次,動了兩回手術,還從……呃!工作崗位上退下來。」
曉晨一臉的驚訝,隨即又化為滿臉的同情。
任育倫聳聳肩。
「我啊!就是因此才進入醫學院專研血液疾病的。」他無意識地搖晃著咖啡杯。
「其實,人最痛苦的事莫過於親愛的人面臨生死關頭,當妳想到妳可能會失去這個人時,那種漫長的心理折磨真是該死的要人命,而我竟然還連續經歷三次呢!所以說啊!比起這個,其它的問題都不算什麼了!」
曉晨若有所悟地點點頭。「雖然我爸媽去世的時候我還小,而且,他們都是猝逝的,所以,我一直沒有經歷過妳這種感受,但是……」
她突然停住了,想到一個多月前,當她以為他們就要分手時,心中那種害怕聽到他說要分手的深沉恐懼、那種尖銳到難以承受的酸楚、那種幾乎讓整顆心爆開來的痛苦……光是想像,心中就開始鬱悶起來了。
彷彿能看見她心中所想的似的,任育倫擁緊了她。
「別胡思亂想了,我現在在你身邊,不是嗎?過去的還理它做什麼?白費工夫和精神嘛!」
曉晨依賴地靠在他胸前,軟軟的嗓音幽幽地傳至任育倫的耳朵裡。
「你會一直在我的身邊嗎?一直一直嗎?」
「只要妳希望。」
「我希望!」好用力、好拚命的語氣!
「那我就會一直在妳身邊。」他溫柔的允諾。
「一直一直?」
「一直一直。」他肯定的點頭。
曉晨滿足的歎息了。
* * *
想要逮到大伯、二伯和四叔都在的時候並不容易,但是,曉晨又擔心她若是不一次全部說出來,恐怕以後就不敢,甚至沒機會說了,所以,她只好耐心的等待著。
直到那一夜,井承智躲到她房裡來包紮手臂上血淋淋的傷口,嚇得她一夜不敢睡。
翌日一大早,她就直接去找爺爺,把一切都吐露出來,覬著爺爺恐怖的臉色,她真擔心爺爺會先拿她開刀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