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越輕越是受不了挑釁,也不是什麼一言不合,只是語氣聽起來讓人很不爽,那幾個少年互覷一眼,隨即很有默契地同時撲過來開打了!
曉晨才剛驚呼半聲,就被任育倫推到牆邊去,然後心驚膽戰地看著他手腳利落的和對方展開一場斯殺……呃!說斯殺似乎有點誇張,因為那實在不太像是兩軍對打,根本就是一面倒嘛!
不過片刻工夫,除了被踩在腳底一下的井承智外,其它鼻青眼腫的少年全都一溜煙地逃掉了,曉晨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你怎麼會……會那個……」她比著手腳。「呃……那個那個?」
「那個那個?」任育倫失笑。「妳在說哪個呀?」
「倫!」曉晨很生氣地蹶起小嘴,隨即憤然的轉過身去背對著他。「不說拉倒!」
「好、好、好!」任育倫立刻全面投降了,他忙俯首在她耳邊悄聲道:「名人都嘛怕被挾持綁架,又不喜歡讓一大堆保全包圍著,當然就只好自己學點防身功夫來預防囉!」
「哦!」曉晨恍然大悟,隨即又扯扯任育倫踩人的那隻腳。「喂!你到底還要踩著他多久啊?」
「踩到他願意乖乖聽話為止。」
說著,他的腳還用力地往下壓了壓。
「小子,如果我放了你,你大慨又會跑回去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一起混;若是送你回家嘛!恐怕你爺爺也會再次把你踢出來,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你帶回我家去好好修理一下了!」
「我才不要去你家呢!」還趴在地上吃灰的井承智含糊不清地說。
「恐怕由不得你了,小子。」任育倫嘿嘿冷笑。「別忘了,你還在我的腳底下喔!你要是再這麼囂張下去,小心我把你脫光了扔到大馬路上去裸奔!」井承智噎了一聲。
「你……你敢!」
又用力壓了兩下。「幹嘛?是不是想試試看啊?」
儘管井承智咬牙切齒的暗恨在心,卻真的不敢再回嘴了。
任育倫這才滿意地挪開腳,順手一把將他拎起來扔進車裡,接著還從前面的雜物箱裡摸出一個幾可亂真的手銬將井承智銬在車門上,這才回身吩咐曉晨。
「你快回去上課吧!你堂弟交給我和媽咪就行了。」
話落,他就兀自開車離去了,曉晨卻仍擔憂地望著跑車消失的方向。
他不會是想拆了承智的骨頭吧?
* * *
餐廳裡,渾身叛逆味道的井承智朝對面的吟倩怒目而視,一臉的不肯妥協。
吟倩卻當作沒看到般,逕自一面削著蘋果,一面滔滔不絕地細數著任家的規矩。
「只要沒有那些令人想海扁你一頓的過分行為,雖然你暫時還不能出去,這是你堂姊夫吩咐的,可至少在這屋裡,你是完全自由的,想幹嘛就幹嘛,一切都隨便你,甚至想整人也可以,但是你要為自己的一切行為負責任,懂嗎?」
井承智懷疑地斜睨著對面那個隨時都笑咪咪的女人?
「我想幹嘛就幹嘛?」
「對,只要不走出這個屋子,不做逾矩的事,而且能為你自己的行為負責,你愛幹嘛就幹嘛。」
井承智倏地瞇起雙眼。
「想整人也可以?」
「可以!」吟倩肯定地回答。
「捉弄妳也行?」
「行!」吟倩仍然笑嘻嘻的。「只要你捉弄得到我,而且不怕我整回去,歡迎你來向我挑戰!」
井承智狐疑地審視著她,似乎想從她那可疑的笑容裡找出一絲陰謀詭訐的痕跡。
「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目的?」吟倩失笑道:「我哪有什麼目的?這個家裡的人都是這樣過日子的啊!既然你要暫時住在這兒,我當然要把這個家的習慣告訴你嘛!」
「你家的人都是這樣?」井承智不可思議地問:「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吟倩用大拇指往琉璃的房間一比。「你堂姊夫還曾經扔一隻死老鼠到他妹妹的床上陪她睡了大半夜,害他妹妹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尖叫聲差點震破玻璃。」
「為什麼他要這麼做?」井承智脫口問道。
吟倩聳聳肩。「因為我們把他的生日蛋糕全扔到他身上了。」
井承智忍不住又問:「你們又為什麼要那樣?」
「誰教他也不說一聲,就惦惦的自己跑去約會了,害我們等他一個人等到半夜,我們當然要報復一下嘛!」吟倩理所當然地說。
這家人……真的很與眾不同耶!
井承智驚奇地看著吟倩。
他知道別人的家裡絕對不會像他家那樣嚴厲沉悶,但也想像不到會有這麼自由開明的家庭,簡直是……讓人羨慕死了!
「我想,你大概不愛唸書吧?」吟倩把切好的蘋果推到井承智前面,同時問道。
井承智稍稍猶豫了一下,旋即大方地拿起蘋果來啃。
「我恨死唸書了!」
「我想也是。」吟倩說:「那你有什麼特別的興趣嗎?」
「特別的興趣?」井承智停下吃蘋果的動作,蹙眉思索著。「你是說像看武俠小說、打電動這類的嗎?」
「呃……」吟倩抓抓腦袋。「類似吧!」
「那就很多了,還有打撞球啦!保齡球啦!籃球啦!不過……」井承智又停了一下,繼而降低了聲音小聲說道:「我最喜歡的是打鼓。」
「打鼓?」吟倩驚訝地叫道:「你喜歡打鼓?那你打得怎麼樣?」
井承智難得羞赧地垂下腦袋盯著蘋果盤。
「我也不知道自己打得好不好,可是,教我打鼓的學長說我很有打鼓的天分,叫我試著往這條路走走看呢!」
「那你試了嗎?」
「我想試,因為我真的很喜歡打鼓,但是……」井承智又開始咬牙切齒了。
「我爺爺趁我不在的時候,把我買來的鼓具全都給扔掉了,雖然那不過是中古貨,而且只有基本的幾樣,但那是用我辛苦存了好久的零用錢買的,他居然說打鼓是沒出息、沒前途的行業,連當作休閒時的娛樂都不夠格,就這樣扔了那些鼓……我真的好恨、好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