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焰紅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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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就殺……左清逑,如何?」他食指搖了搖,滿意地看著她乍變的神色。

  「你——」

  「我怎麼知道?」他靈活地上樹,倒掛在另一根粗壯的枝椏,與她對視。「妳家的內賊,不是這麼說的嗎?」

  「你為什麼會放在心上?」十年了,背負著血海深仇的她無一日或忘,只是左清逑這個人就像從人世間消失似的……可,她的事與他何干呢?

  「為什麼啊……」浮光刮刮自己的臉皮,掏出懷中收藏的銀簪,遞給她。「物歸原主。」

  「回答我。」她沒有接過銀簪,堅持地凝望著他,胸口的心跳沒來由的加快。

  「十年前,我看了個小姑娘很可愛,一時善心大發想幫她,就是如此而已。」既然她心有所屬,而他卻連爭取的資格都沒有,此時再說出心衷,只會徒增她的困擾。

  纖手撫上胸口,聽了他無所謂的話語,她為什麼會有受傷的感覺?因為他曾表現出的喜歡?她不懂心底漫上的涼意所為何來。

  「……是嗎?」

  浮光乾脆主動將銀簪插入她未有任何裝飾的發中。

  她抽下還他。「我並非原主。」

  浮光忍不住抱怨。「沒見過比妳更不愛打扮的姑娘。」身上老是耐穿的素色衣裳,頭上梳的髮髻一樣簡單,頂多以素色絲線固定,身上更無熏香,白白糟蹋了她的好相貌。「拿去典當至少值幾十兩銀子啊。」

  「你要便拿去。」

  嘖!真不愛美。他又揚起一指,「我還可以幫妳多找一個人。」

  陰掠影冷冷地瞪著他爽朗如常的笑臉。「你是在預約下兩回的藥費嗎?」

  他答得無賴,「人有旦夕禍福嘛,先打點好準沒錯。」

  「留著找其他人吧。」兩人終究是陌路人,不想和他再有牽扯,闕掠影縱身下樹。

  「真可惜。」浮光足下一旋,穩穩坐上樹,兩腿晃啊晃的。「『闕若煦』這個名字妳不陌生吧?」

  「闕若煦」三字一入耳裡,闕掠影瞬間飛縱而上,一把揪住他的襟口。「你說什麼?」

  就要分離了,讓他偷點香,應該無所謂吧。在腦中自行將行為合理化,一手摟上她的纖腰,擒她入懷,印上他想念一晚的唇。

  他的唇,熱得讓她暈眩!不讓自己有機會沉溺,她用力拍開他,氣息微紊亂。「你騙我?」

  真可惜!侵略的眼光掃過她微顫的紅唇,翠眸若醉,長指輕撫她的芙容,浮光緩緩搖首,「沒有。」

  「若兒還活著?」她無法不激動,妹妹,她唯一的親人,若還在世、若還在世……

  「據六扇門的熟人說,當年曾大舉搜山數次,皆未尋著她的屍首,官方的記載是列為失蹤。」浮光搖頭晃腦的拋出誘餌。

  她輕哼,「六扇門的熟人?」衙門的人?明明是仇家吧。

  浮光輕咳了聲,「反正,她還活著的機會很大。」見她芙面上又驚又喜的神情,他揚揚眉,「如何,我這訂金,收嗎?」

  這回,她沒有一絲猶豫。「收。」

  「我可以有個要求嗎?」他把臉埋在她的肩窩裡,嗅著她身上自然的清香。

  他的氣息拂在她的頸側,帶來某種騷動和燥熱,她深吸口冷清的空氣穩下心緒。「什麼要求?」

  他偏首望向她的芳容,「我想知道妳真正的名字。」

  她嗤道:「知之甚詳的你,怎會不知我姓名?」

  「我想聽妳親口說。」那個美麗的名字,唯有她清雅冷淡的嗓音,才足以相得益彰。

  「那你呢?」感覺他的唇微擦過她的頸項,她渾身一震,將他挑逗的唇捂上。

  浮光輕佻一笑,以舌輕舔她的纖指,滿意地看著她有些羞窘的神情。「我就叫浮光啊。」

  「本名?」她挑眉,拉過他的外衣,將手指拭淨。

  浮光帶笑的眼裡有著回想。「從我有記憶以來就在街上遊蕩了,挨餓受凍、遭人拳腳是常事,直到被少主拾回,我才有了『浮光』這個名字。」

  沒想到他身世竟是如此的闕掠影,詫異得水眸圓睜,靜靜看著他沒絲毫怨恨,只是像說他人的故事一般敘述。

  他帶著笑意回憶道:「聽說我應該叫娘的那個女人是金陵城的某個富家千金,愛上了一名來自西域的商賈,那男人有雙比翡翠還美的眼,後來,商人走了再也沒回來,千金的肚子一天一天的大了,等不著情郎,只好死了心,幾次打胎不成,最後只好將腹中的胎兒生下,讓婢女拿出城外丟棄。」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事?」他的笑是那麼的無邪,她的心卻因故事而一陣陣抽疼,柔荑有著自己的意識,撫上他帶笑的俊臉。

  浮光笑嘻嘻地捉住她的纖手,放在唇畔親吻。「婢女棄嬰之處是城外的破廟,她將孩子放好後,喃喃的說了這段經過,有個老乞丐不巧聽個一清二楚。而那老乞丐養了我幾年,故事就是從他那兒聽來的。」

  「為什麼……」

  「嗯?」他含情地望著她不小心洩漏的不捨——因他而起的不捨,令他十分開心。

  「你為何還笑得出來?」常常見他笑得無憂也無愁,不正經的笑、頑皮的笑、爽朗的笑,雖也瞧過他陰沉的一面,但仍不掩他陽光的特質,他雖說得輕鬆,但其中的艱辛絕非三言兩語足以道盡。

  浮光聳聳肩,「妳認為我必須很憂鬱氣悶,必須很憤世嫉俗,抱怨上天的不公嗎?」見她不語,他長指輕柔地撫平她眉心的皺折,笑道:「這有好處嗎?這能改變已成的事實嗎?不能的。樂天知命,隨遇而安的過不也挺好?人生不過短短數十寒暑,不快樂些,豈不蝕本?」還是別補充他還有個愛玩他的命的主子好了,弄個不好讓她難受,他可罪過。

  「你很豁達。」她的指戀戀地撫上他的眉、他的眼,最後停在他愛笑的唇上。

  「愛上我了?」他不正經的拋媚眼。

  闕掠影一愣,是嗎?她對他真有情愫嗎?在幻狐洞中才會情不自禁地回應?是嗎?愛?以為早已將所有的感情埋葬在驟變的那一日,但胸口因他而起的憐惜……是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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