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焰紅妝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39 頁

 

  浮光不依的嘟嘴。「我從沒看過妳開心的笑,笑一個嘛。」

  他與往常一般的耍賴嘴臉讓她忍不住哽咽。「以後……再笑給你看。」

  「現在,」他輕扯她衣袖,像個討糖吃的孩子。「笑啦,笑嘛。」

  「明明都是你……」伴隨細小如蚊聲的話語,闕掠影埋怨地瞅著他。

  「什麼?」她出口的話語哺在嘴邊,他聽不清。

  「明明每回都是你先離開我……」不甘的怒吼出聲,她忿忿地瞪著他,斷了線的珠淚滑落臉頰。「你怎麼可以這樣留下我?怎麼可以……」在她終於可以卸下過去的包袱,追求自己的幸福時離開她。

  「別哭,別哭,對不起……」浮光有些著急地掙脫她的纖子,心疼地拭去她的淚水,發現怎麼拭也拭不盡時低低一歎,大掌撫上她纖頸,緩緩拉下她,薄唇尋著她的唇瓣。

  她熱切地回應他,只是,這次在他唇中除了嘗到苦澀的淚水和血腥味,更有死亡的冰冷氣味。

  在她二十多年的生命中,總有人牽起她的手,卻不斷的放手,她捧住他失溫的頰,強硬道:「不要說對不起,我不准你說!」

  他緩緩地拭去她不斷湧出的新淚。「我愛妳,所以,請妳忘了我,請妳獲得車福。」在他二十多年的生命中,雙手想握緊的東西卻總是從指縫間溜走,原想將所有的情愫埋藏於心帶走,但他還是做下到,惹她傷心難過是他最不願做的事。

  她緩緩搖首。「我辦不到。」她的心,早在他的柔情下被蠶食鯨吞,他卻要她將兩人間的一切當作從未發生的一場夢?未免太強人所難。

  「可以的……」浮光漸漸看下清她的模樣,他好不甘、好不甘啊。「家仇已報,妳可以找一個愛妳的男人……」

  「我不聽。」她掩住他未竟的話語,纖指封住他週身大穴,緩下翻騰的氣血,將他放平後,接著開始施針。「我定會救回你!」

  這次,她不願再放開手,不願再體會一次絕望。

  「為……什麼?」是煙花燃盡了嗎?為什麼他的眼前一片黑暗?他竟看不到她!

  「我要你陪我一起看那盆夜光白綻放的模樣。」她不顧一切地將所有的解毒藥丸咬碎哺餵入他口,掌上運功加入藥丸發揮功效。

  「今年……花期……已盡……」他想握住她的手要她別白費力氣,但意識逐漸飄遠。

  不信地望著他緩緩合上的眼睫,纖掌用力甩上他慘白的俊臉。「明年、後年,我要你陪在我身邊,牡丹、夏荷、秋菊、冬梅,你想賞什麼花咱們就賞什麼。所以,你不可以丟下我一走了之——醒來,給我醒來!我不准你死!你若敢死,我是連偶爾都不會想起你的!」

  「好……疼……」浮光抱怨,她的力道可用得真足,黑暗中滿天星星在他眼前直轉。「為……什……麼……」好不容易凝聚的意識瞬間散落,浮光感覺自己如墜入寒潭,僅剩冰冷和麻木,她呼喚他的聲音、她威脅他的話,從遙遠的地方傳來,他聽不真切。

  他的反應讓闕掠影大喜過望,纖手不間斷的下針、運勁。她對他的感情,再也不需壓抑,不需隱瞞。

  「因為你是這世間我最想救活的人,因為我愛你。」

  「那……就……拜託……妳了……」有她這句話,就算閻王親自領路,他也絕不走。

  揚起一抹滿足的笑,浮光嚥下最後一口氣。

  *** *** ***

  心碎了,該怎麼辦?

  胸口疼得無法呼吸,柔荑撫上他仍是笑著的唇,彷彿眼前的他隨時都會醒來,一如往常對她爽朗的笑著。

  「你騙我……騙我……」闕掠影用力捏著他無血色的臉龐,流著淚咕噥抱怨,「你選擇還封礎涯一條命,卻沒辦法為我留下來,你才不愛我,一點都不……」

  她努力不讓一絲哽咽逸出,卻止不住芳容上奔流的淚水,一顆顆地打濕他的衣襟。

  淚眼凝著他彷彿只是睡去的面容,她彎下身,伏在他耳畔低道:「睜開眼啊,睜眼,再看我一眼,求求你……」別扔下我,別扔下我……

  習慣了兩個人的熱鬧,教她如何再去面對一個人的冷清?戀上一個人,要花多久才能將他忘懷?只要想到再也見不到他,她簡直要陷入瘋狂,十二年前,她可以靠復仇的意志活下去,如今,難道還要再花另一個十二年去追殺封礎涯?可是……已經逝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

  這世上會遇上什麼是我們無法控制的,但是卻可以選擇面對的方式,別老想著那些悲傷的事,樂觀一點,何必活得那麼不開心呢?

  他曾皺著兩道濃眉對她這麼說,而她回答了什麼,已經記不清,雖將他的話聽入心,但已有的執著不是如此容易放開的,當她想珍惜兩人的感情,她想通應活在當下、放過自己時,他卻拋下她遠走,去到一個她無法到達的地方。

  她一直沒有告訴他,自從兩人初次見面,她便喜歡上他那雙比翡翠更美麗清澈的眼,當他凝視她時,她的心,為他怦然心動。他爽朗一笑,她可以忘卻所有煩憂,她沒有告訴他,她多希望能像他一樣寬容地面對遭受的磨難。

  闕掠影食指輕點他的挺鼻,喃聲道:「你真是一個差勁的殺手,難怪封礎涯要將你逐出『魈一門』。」如果今日兩人易地而處,浮光是不是能更快站起來?失去他牽引的手,她連方向都分不清。「我寧願……死在你的手下啊,浮光。」

  這卻是我唯一辦不到的事。

  耳畔響超他醇厚的嗓音,闕掠影一愣,望了眼浮光,水眸梭巡四周,除了天際微露的曙光外,什麼都沒有。

  失望明顯地寫在她臉上,緩緩活動僵麻的四肢,她傾身,欲將他身上的銀針拔除。

  鼻尖,嗅到一股暗香。

  繫在頸上的五色縷忽然斷裂,翠色香囊滾落在身前,那是——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