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笨!」浮光嘖嘖歎道,問了個問題:「這樣吧,我留你們一命,將人帶走,如何?」他從沒做過賠錢的生意,是不是要為小牡丹開先例,他好掙扎啊。
黑衣人啐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連『百錐寨』的獵物都敢碰,就算你過得了我們這關,天涯海角諒你也跑不掉。」
「嗯……」浮光撫著下巴沉吟了一會兒。
他是沒聽過什麼「百錐寨」啦,可是追到天涯海角就很討厭了,弄個不好,休說他想偷偷收藏的這朵小牡丹保不住,還會被門規罰掉他半條命……怎麼想怎麼不划算,浮光笑意乍斂,將懷中人兒的小臉按入懷中,不讓她有目睹血腥的機會,朝兩名黑衣人詭譎一笑,「那就沒得商量了!」
快!快到兩個黑衣人都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浮光身如鬼魅的掠過黑衣人身側,以手刀疾速擊向兩人毫無防備的頸部,只聽到兩聲頸骨斷裂的聲響,兩名黑衣男子瞪大了眼,硬直直倒地,沒機會看清發生何事就嚥下人生最後一口氣。
「你……你……」隨後趕來的梁叔看了這景象,跌坐在地,愕然地看著像個沒事人,輕鬆愜意哼著小曲的翠眸少年。
「我如何?」浮光瀟灑地走出小巷,拍哄懷中人兒的手勢末停。
「放下她!」梁叔連站都站不穩,但仍是撲身而來。
「當心、當心。」閃過梁叔的撲勢,浮光足下輕點,身子瞬間拔高,單腳站在民宅的屋頂上,他遺憾的搖搖頭,任性的回道:「我、不、要!」
「你……」梁叔不死心地狠瞪著他。
「想動她?」浮光笑著瞇細一雙翠眸,雲淡風清地威脅道:「除非你有上百條命可以死,否則勸你早點死了這條心。」
「放下她……」拾起黑衣男子掉落在地的大刀,梁叔顫抖地指著浮光。「她非得和我回去覆命不可。」
「你好煩!」浮光抱怨道,原先還在屋脊上的他下一瞬間竟立身於梁叔身旁,輕輕鬆鬆抽掉粱叔握得死緊的刀,以下顎往兩個黑衣人的方向點了點,在梁叔耳畔低問:「想去和他們作伴嗎?」
原先自恃著有些武功底子的梁叔被浮光近在身側的低語嚇破了膽,雙腿一軟,跌坐在地,大搖其頭。「不……」
「很好。」浮光涼笑,大掌拍撫著懷中的小牡丹,非常優閒自在地離去。
*** *** ***
「我可不記得何時要你接下賠本生意。」慵懶帶著睡意的清亮美聲從一旁傳來。
客棧廂房中,正忙著為闕瓔珞臉頰敷藥的浮光眉心一皺,在轉身時扯出燦爛的笑,看向不知何時入房,斜倚在窗旁的少年。「少堂主!」
封礎涯滿是譏誚的薄唇微勾,不懷好意地笑道:「回答。」
少堂主的意思很明顯,留,或——殺!腦袋迅速轉動,浮光下定決心的咬牙,若要將小牡丹名正言順的留在身邊,眼下唯一的方法就是——
「回少堂主,屬下從不做賠本生意。」
「喔?」封礎涯不屑地瞟了眼鼓凳上宛如木頭娃娃,不哭也不笑的女孩,明瞭浮光言下之意,跟著繞高兩眉,「你要我收她?」
點頭如搗蒜的浮光正要稱是,便聽封礎涯搖首不屑道:「很遺憾,我不是拾荒人,從不收破爛。」
破爛二字敲入聽覺,闕瓔珞的眸子漸漸有神,水眸眺向一身紫色軟綢長袍,一舉一動充滿貴族氣勢,俊美中帶著邪氣的少年。「那麼,你要的是什麼樣的人?」
難得有說話興致的封礎涯逕自坐上窗台,懶懶地蹺起二郎腿,接過浮光奉上的香茗,輕嗅盞中茶香,啜了口後,方道:「人才,能入我『魈一門』頂尖好手的人才。」
魈一門?那個謎樣的殺手組織?
儘管「魈一門」的真實情況無人可知,卻是酒樓茶肆中說書人如何也說不倦的話題——只要出得起代價,神出鬼沒的「魈一門」沒有殺不成的人……闕瓔珞看向浮光的目光有著明顯詫異;這個在急難之中幫助她、保護她的少年,竟是……「魈一門」的殺手?!
這求之不得的機緣,或許是老天對她闕家冤情的眷顧,只要能入「魈一門」,她便能報仇……能為她枉死的親人手刃仇人!這是她日後唯一的目標,至死方休!
闕瓔珞粉拳緊握,硬著聲一字一句道;「要如何才能成為你要的人?」
「妳是想做個為錢賣命的殺手,還是要當個只想報仇的蠢蛋?」看穿她所想,封礎涯無趣的打個呵欠,這樣的人他看多了,他「魈一門」做的是賣命生意,不是阿貓阿狗通收的善堂,她恁地搞不清楚。「不、收。」
「為什麼?」闕瓔珞站起身,氣憤難平地瞪著把玩手中一條紫色髮帶,至今尚未正眼看過她的封礎涯。
善於察言觀色的浮光頭疼地撫著頭,少堂主的嘴素無口德,平日打落水狗不遺餘力,小牡丹這聲問,那個魔星轉世的少堂主不乘機娛樂一番才怪。
「為什麼啊……」很久沒人敢當面質問他,算她有膽!又打了個呵欠,封礎涯眼中閃過涼薄的笑意,上上下下打量闕瓔珞後,不屑且惡毒地評道:「毫無根基,資質平平,身手就算再如何練也練不到頂尖,這樣的朽木,除了『廢物』之外還有更好的詞兒嗎?何況,總有一日妳會為復仇而背叛師門;比起復仇,還不如想想今後如何營生更實際些。哪,雖然不入我的眼,也毀了容,但在世人眼中妳這俗姿應該算是不差,要不要為妳引薦平康坊中的幾座名樓好做個參詳?想當殺手?別逗了,當個有『缺陷美』的名妓也是個不差的選擇啊。」
他語氣中的輕蔑太傷人,如利刃般地一刀刀切中痛處,闕瓔珞渾身僵硬顫抖,回得語氣極沖:「我不會!我定會完成你的要求,成為你無可挑剔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