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輕鬆,如果今天換作是你,你會怎麼想?」
「很抱歉,就我等小潔等了這麼多年來看,這種機會我永遠都不會遇到。」文鴻臉上有一點點哀戚的笑容,但瞬間即逝。
劉勳沒有漏看那抹黯然,即使只出現一下子。
「學長,對不起。」
「不用說對不起,反正都已經這麼久了,我也知道自己差不多該死心了,只是人有時候就是放不下。我想,非要等我哪天見到小潔真做了別人的新娘,我才會摸摸鼻子,死心去找別的女孩吧。」
「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如果真的喜歡人家,把你的煩惱和擔憂老實告訴她吧,免得對方誤解,又惹得人家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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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要結婚了。」
此言一出,偌大餐桌上的所有人全部停下咀嚼的動作,眼光全部一起望向發話者。
「我說,我、要、結、婚、了,」子潔特地發音清楚地再說了一遍。
「哦?」大哥放下筷子,眼裡閃出好奇的光芒。
「是嗎?」二哥也跟著放下筷子,和老哥兩人一起盯著小妹不放。
「哪天把他帶回家來看看吧。」最鎮定的老媽沒放下筷子,喝了一口湯。
這時候全家人又把視線移到一家之主身上,只見宋家老爸手裡的筷子拿到半空中,動也不動。
「爸?」「老公?」餐桌上的四個人一起出聲喚。
被喚的人還是一動也沒動。
「算了,先不管他。小潔,對方是什麼人?我們認識嗎?」對這種情況彷彿早已司空見慣的媽媽問著寶貝女兒。
「就是那個把我從綁匪手上救出來,又替我挨了一槍的警察劉勳啊。」她一面說,一面甜甜地笑著,待嫁女兒心的羞怯一不小心就露了出來。
「也是個警察?」大哥問。
「那個劉勳,不是才剛從警大畢業沒多久?而且還比你小一屆啊,小妹。」二哥說。
「年紀比我們家小潔小的窮警察?」一直被忽略的一家之主突然說出這句話,不過沒有人理他。
「你們不是才認識沒多久?這麼快就論及婚嫁了?」媽媽帶著有些好奇的表情問著。
「可我就是想嫁給他啊。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對他有好感,後來發現他是個好人,雖然有時候害羞了點、遲鈍了點,不過在重要的時刻還是會變得很勇敢的,不然怎麼會願意替我挨下那一槍呢?」
「那是因為他太不小心吧?哪有制伏敵人後就這麼粗心大意的?」大哥搖搖頭,不太贊同小妹的說法。
「那種時刻不勇敢點,不只是你,我看連他小命也不保了吧?」二哥分析了一下,也接著說。
「也別這麼說。每個人都會有缺點,重點是,小潔是不是真的很喜歡對方?」媽媽開口了。
子潔點頭如搗蒜。
就在其他三個人心裡各有打算的時候,當當兩聲,一家之主手上的筷子掉到桌上,隨即傳來一聲幾乎把每個人耳膜震破的雷吼──
「我絕對不准你去嫁給一個年紀比你小的窮酸小警察!」
原本就沒有正式結束的父女對峙從那天晚上起又開始變本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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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一聲嬌叱,一個大漢隨即被狠狠摔倒在地,疼得連叫都叫不出來,一張臉痛得慘白。
不知道為什麼,今天晚上的女教練脾氣似乎特別暴躁,見人就摔,而且摔得特別重,一點也不留情。
在一旁看著的劉勳背脊直冒冷汗,心想待會兒子潔會不會也給他來幾下過肩摔?
練習結束,劉勳忐忑不安地在體育館門口等著子潔出來。
初春的夜晚仍舊有些寒冷,一陣風吹過,剛運動完的劉勳忍不住打一個冷顫,然後打了一個好大聲的噴嚏。
正伸手抹抹鼻子,突然覺得脖子一暖,一條圍巾圍住了他怕冷的脖子。
「拿去,別著涼了。」小潔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不自覺地摸了摸頸子上的圍巾,好暖和!
「這是我托朋友從蘇格蘭帶回來的純羊毛圍巾,暖得很喔!」子潔一面說,一面自動地牽起劉勳的手,拉著他橫過大操場,往門口的方向走去。
「小潔……我有點事情想和你說。」
「什麼事情?」
「就是,關於結婚的事情……」劉勳的聲音愈來愈小聲。
「怎麼了?」子潔停下腳步,兩個人就站在大操場的中間,大眼瞪小眼。
「我……還沒有準備好,當然,我不是討厭你,真的!我甚至很喜歡你,只是我覺得,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這樣草率決定,好嗎?」
「你說我作的決定草率?」明亮的眼睛如貓眼般瞇了起來,露出危險的訊息。
「不,不是!我……唉!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說!求求你給我一點時間好嗎?讓我好好想想、讓我好好適應一下情況。」劉勳雙手合十向子潔求著情。「而且,我只是個窮小子,銀行裡沒什麼存款,現在根本不敢妄想結婚這種事,所以──」
「劉勳,我只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子潔突然揮手打斷他的話。
「?」認真地看著子潔,心想她不會是要問自己銀行裡的存款到底有多少吧?
「你愛不愛我?」
劉勳深呼吸一口,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一旦說錯了,自己絕對逃不過那一記過肩摔!
「愛。」
好吧,他承認自己是個膽小怕事的人,但這個答案有八成屬實,應該也不為過吧?
子潔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往他懷裡撲了過去。
「沒關係,我可以等,只要你說你愛我,我就會一直等下去。」
劉勳在心裡輕輕歎了一口氣,伸出手愛憐地撫摸子潔剛洗完、仍舊濕漉漉的頭髮……因為想要早點見到他,所以才連頭髮都來不及吹乾吧?
「頭髮怎麼沒吹乾?這樣容易著涼的。」
「因為我想早點見到你啊。」子潔的頭在他懷裡像只小貓一樣抹來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