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遠遠的便看到一個人影在黃昏餘暉中,舞劍弄影。
「默言……」
聽見柳絮晴的呼喚,默言立刻停下動作,回頭望著嬌小的身影。
「你看,我幫你做了杏仁糕喔。」
「不要為我這麼辛苦了。」
「來!吃看看,還熱的。」
「還是給邪吃吧。」
默言極力忽略柳絮晴臉上的斑斑淚痕。
明明知道那些眼淚是為自己所落的,只是師命不可違,何況兩人的身份實在太過懸殊,他也知道自己是配不上柳絮晴的,只是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競得遠離她……
看著柳絮晴粉臉上的淚痕,默言心口上一陣吃痛。她不該掉眼淚的,她應該要開、心的……
僵硬的指尖一直想拂去柳絮晴嬌顏上的淚珠,但最後仍僅是在腦海中想著,不敢真的化為行動。
「如果你不吃,我寧可把它丟掉!」柳絮晴撒手一放,整籃熱呼呼的杏仁糕就這樣翻落在地,沾滿了塵沙。
柳絮晴此時此刻再也無法壓抑欲奪眶的淚水,溫熱的液體滑落柳粉臉,一滴一滴的掉落在兩人腳邊的杏仁糕上。
柳絮晴眼中絕然的神情,深深揪痛默言的心!
此刻,默言幽黑的瞳眸再也不能控制地釋出濃烈愛意,因為柳絮晴的眼淚已喚醒了長久蟄伏在他內心的情感。
默言低下身,撿起早沾滿砂土的杏仁糕,毫不猶豫地塞進嘴裡。
見狀,柳絮晴按捺不住滿心的感動,撲進默言的懷裡,嚶嚶的哭了起來。
「默言,我喜歡你,我不能沒有你,我更不能離開你,默言……八年前的承諾,還算數嗎?你答應過我……要永遠陪伴在我身邊的……」
默言伸起僵硬的雙手,十二年來,第一次用自己的雙手將柳絮晴緊緊擁在懷裡,粗糙的掌心傳來柳絮晴溫熱的體溫,他喉頭一緊。
她對他的感情他是明白的,只是他……真的可以擁有她嗎?
「默言,我們離開這裡,到一個沒有人可以阻止我們在一起的地方,好不好?」柳絮晴不畏懼的提出自己的想法。
「不行,我不能違抗師命。」理智終究還是勝過情感,雖然自己百般不捨,不過還是一句師命難違啊!
「默言,難道我爹的命令比我還重要?」
「師父的養育之恩不可不報。」
「難道你眼裡只有我爹?」
柳絮晴猛然被潑了一盆冷水,憤而離開默言溫熱的懷抱,失望的望著眼前自己深愛的男子。
默言僅是靜默不語。
「你是不是一直把我視為我爹交給你的責任?」
柳絮晴一直害怕默言對自己好,僅是因為柳孟野的交代。
「你為什麼不回答?還是答案真如我所說的那樣,你對我的好,完全是因為我爹的緣故,根本不是因為我?我再問你一句,你喜歡我嗎?我要你老實回答我!」
柳絮晴只想聽到默言內心真正的聲音,而不是因為柳孟野關係而敷衍她。
「喜歡。」
終於,默言回答了。
「那我們離開這裡。」柳絮晴依然不死心。
「不行,不能違背師父。」
又是這一句!柳絮晴知道默言真正的想法後,頭也不回的轉身離開山頂。
默言無言的望著心愛的女人遠離自己,明顯的感覺到心底強烈的痛楚。
默言啊默言,你本就不該逾越本分的……別癡心妄想了!
墨黑有光澤的眼瞳,隨著柳絮晴身影的消失,而逐漸黯淡。
柳絮晴一進了柳莊,迎面而來的是獨孤邪詢問的眼神。
「晴兒,你去哪裡了?」獨孤邪望著柳絮晴凌亂的髮絲,當下明白她又去山頂找默言了,但他壓抑著內心的怒氣,好言的問道。
「你不要管我!」柳絮晴憤恨的望著獨孤邪。
「你知道你現在在跟誰說話嗎?」獨孤邪暴怒的架起柳絮晴的身子,把她押回屋內。
面對柳絮晴對他的百般忽略,讓獨孤邪等不及要以更為激烈的手段來索取她的回應。
「你在幹什麼?放開我!」柳絮晴拚命的掙扎著。
「你爹都把你許配給我了,你就是我的娘子,你不能再為默言掉眼淚,你眼中只能有我!」
獨孤邪將柳絮晴強押到床沿,望著柳絮晴的粉頰因怒氣而漲紅,他心裡一陣激盪。
「我不承認……咳……我們的婚約……」獨孤邪的強逼,令柳絮晴不舒服的一陣猛咳,倔強的眼神依舊盯著獨孤邪,一點都不肯妥協。
「我不停的討好你,甚至你爹都答應要將你嫁給我,為什麼你對我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
「咳……就……咳……算有,也是厭惡。」
獨孤邪望著猛咳的柳絮晴,心中一陣不忍,於是拉起柳絮晴的身子讓她坐著,讓她舒服點。
「你會後悔今天對我說出這樣的話的!」
「你……咳……這是什麼意思?」不安的預感閃過柳絮晴的內心。
「我會更不留情的殺了你爹和默言,你等著吧!」獨孤邪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望著那讓人不寒而慄的冷笑,柳絮晴小臉一陣慘白。
他到底是誰?他想殺爹和默言!?
「驚訝嗎?告訴你也無妨,飛雁劍法我已經學成了,這個世上只需要有一個人會飛雁劍法,那個人就是我。」
「那你為什麼還要我爹將我許配給你?」
「因為我要讓默言失去生存下去的意義,說不定他現在已經離開了柳莊,避走他鄉了,哈哈,這樣我要殺光柳莊的人,就容易多了。」
「不可能的,默言不會離開柳莊的。」柳絮晴的神情驚懼萬分,「你到底是誰?」他不是爹朋友的兒子嗎?
「我本來想學了劍法就走,沒想到卻讓我發現了一個足夠匹配上我的女人,就是你——柳絮晴,所以整個柳莊,我只打算留下你和飛雁劍法的秘笈,其餘一概不留。」
獨孤邪將柳絮晴鎖在屋內,狂笑幾聲後大步離去。
他待在柳莊太久了,今天應該有個了結了!
獨孤邪抽出身上的劍,伸出舌舔舐劍尖,隨即在白森的劍上留下一道怵目驚心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