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救命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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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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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有一天,她不能再跟他們兩個一起了,怎麼辦?也許她曾想過這個問題,但三人互相扶持的溫馨,卻讓她每每將這個問題丟回了腦後,不去想它。

  一句話,卻困擾著三個人,雖然之後的日子依舊過著,但羽衣仍無法從那個窠臼裡跳出來──一個僅有她懂得,還有「他」懂得的窠臼。

  經過數日,今天羽衣終於有勇氣到女尼暫居的廂房前。

  羽衣還未喊門,廂房的門竟就開啟了一道縫,由縫隙往裡面看,屋子裡似乎沒人。

  「天淨師父?」羽衣逕自推門進入,裡頭真空無一人,連擺在床邊的竹架子上也是空的。出去了嗎?

  隱約地,羽衣鬆了一口氣,突然,她感覺身後吹來了一道風,於是她立即轉過身,一道從門鑽進來的黑影就這麼撲向她。

  「啊!」被黑影嚇著的羽衣差點往後跌去,若不是她扶住桌子,要不然肯定摔慘了。

  「是羽衣嗎」這時。門口來了人,原來是女尼天淨。她對關屋內的人影緩緩走去。

  「是我。」羽衣回過神,趕忙向前想挽著天淨。

  「沒關係,我自己來。」天淨婉拒協助,自行走到桌邊,而後落坐。「你被它嚇著了嗎?我的眼睛不方便,剛剛是它帶我到外頭去的。」

  它?是指黑影嗎?回望著床邊的木架,她看見了不知何時已回到架上的朱紫鷹隼。剛剛飛過她肩頭的,是它嗎?但是它拍翅的力道為什麼這麼軟弱?

  羽衣怔怔地看著它,而它亦與她對望,頻頻由喉間叫出低而尖銳的嗚聲,一啼一休,一伏一揚,聲調就像人在說話一樣。

  只是此刻它與她,竟是無法勾通!

  「為什麼……」恍神間,羽衣愕然地喃出一聲。

  聞聲,天淨答道:「你是指……鳥嗎?如果你問是它為何拍翅無力,那麼貧尼也不曉得,因為一年前,在它和我一起之前,就已經是這樣了。」

  也許是受了傷的緣故,那天她從某個獵戶的手中將它救下時,它就已經不能高飛,所以她九會一直將它留在身邊,直到今天。

  偏過臉,羽衣望住天淨。鳥?在和她一起之前就這樣?這意思是說,她從來沒見過他原來的樣子?

  不可能!他們只有在徹底喪失保護自己能力的時候,才會擬化成此狀的啊!

  「每次碰上大溝還是山谷什麼的,都是它在我耳朵邊叫著提醒我,所以要是沒有它,今天我肯定不能走到這裡,也許是在一年前就已經跌進某個深溝裡頭去了,這是我佛慈悲,讓眼睛逐漸瞎去的我,有了另外一雙眼睛。」天淨溫煦地笑著。

  「我佛……慈悲?」她……似乎只將它當成一隻會示警的鳥?

  「如果不是它,我也找不到你呀,羽衣。」

  「是你帶著它來找我?」

  天淨搖頭,「不是我帶著它來找你,而是它帶著我來找你,嗯……不,不是,也不是它要找你,而是……」天淨平靜的而容上乍現一絲紊亂,她似乎正苦思著如何表達,而這麼一想,她的手更是抵上自己的額,並痛吟了一聲。

  「師父?」

  「沒關係,這是舊疾了,一用腦子就發疼,一會兒就沒事了。」才眨眼,額際已逼出一排冷汗,天淨頻頻喘著大氣。

  頭痛時,整個腦子就像即將爆裂一般,而每痛一回,她的視力就逐漸失一些。她知道自己再過不久,便會全盲,而全盲之後呢……

  「羽衣,你信因果嗎?」好不容易定下心神,天淨虛弱地說。

  「我扶您到榻上休息。」

  天淨點點頭,被羽衣挽至榻邊坐下,「我上輩子肯定是個欠了許多恩情未還的人,所以今世才得畢生歸還,又或許,我這一生都還不了吧。」

  話聲才落,兩人之間竟是沉寂,羽衣望住架上的朱鷹,心緒輾轉。終於問道:「師父,你信人間有真愛嗎?」

  這問題,困擾了「他們」百千年,與其它族人不同,「他們」是在對人心的失望之下,才會再度折返九天山,並誓言永居九天之巔,不再與俗世的人交往。換句話說,不相信人間有真愛的「他們」……該也算是佛的叛徙吧?

  「我信,其實人間的運轉,就像這天地間的陰陽變化,有晴就有雨,有善就有惡,如果不靜心觀望,往往勘探不山其中的奧妙,偏偏人心又是那麼地脆弱,所以很多時候是分辨不清這些的。」天淨停頓一下,跟著問道:「羽衣,那麼你信嗎?」

  「我?」

  羽衣正猶疑著,一直蹲踞在木架上的朱鷹忽然朝她撲過來,它朝上一躍,而再落定時,糾實的爪子便已抓上她的手臂。

  望著朱鷹,羽衣楞然。

  「你與它有緣。」天淨笑著,思量之餘又說:「羽衣,我有個小小請求,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望住朱鷹的眼,羽衣似乎讀到一些情緒。它似乎非常心急,只是它是急著想變回原來的面貌?還是另有其它?

  「羽衣。」天淨又喚。

  「嗯?」羽衣回過神。

  「你我萍水相逢,一見面就要求你,實在是很唐突,但是因為我時日無多,所以希望你能收下這朱鷹,也許……某一天能將它歸還大地。」

  「嘎──」天淨才說完話,朱鷹是兩翅一震,轉而躍到了天淨的肩頭,以溫暖的艷羽,撩著她蒼白的頰,替她帶來搔癢的觸感。

  抬起朦朧不能辨物的雙眸,看向肩膀的方向,天淨笑了。

  「你捨不得我嗎?我也是,原本以為我們能一起到敦煌的,現在只怕已經到了我的終點,不過幸好你還有機會能飛,如果能你原來的模樣,那麼就替我去看看那算金色大地,幫我找佛的心吧。」天淨伸起手臂偎向鷹爪,讓朱鷹站至她手上,經由她的手躍回了木架。

  鷹與人,它與她,他們之間隱隱傳達出一種依戀的感覺。這是她的錯覺嗎?羽衣才由一個迷思中跳出,卻又陷進另一個迷思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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