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姐與小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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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頁

 

  她仍如他記憶中一樣孱弱瘦小,但掩不去她絕美的光采,早熟明慧的眼閃閃動人,像是天上的星子一樣。

  福伯退了出去,掩上門。

  「小姐,我叫何續歲。」阿邦必恭必敬的對她說。

  易如璘蹙額。「怎麼取這麼難聽的名字。何續歲,像是要替一個老人延壽的名字。」

  續歲這才綻開微笑。「是老爺替我取的。」

  「老爺?小姐?你叫何續歲?」如璘歎了口氣。「阿邦,你之於我的生命完全沒有責任,不管你叫什麼名字,都沒有用,你沒有辦法延續我的生命。」怎麼爹地竟用了這樣一個爛方法去牽制一個人的人生呢?

  「我不曉得爹地跟你說了些什麼。阿邦,我要你知道,你不是我的僕人,正確來講,你是我的恩人,請收起你必恭必敬的態度。我們是朋友,我喜歡你叫我小鬼,我不是什麼小姐,我希望你清楚的知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們的關係,應該是平等的。」

  「小姐,別再叫我阿邦了,我叫何續歲。」以前的一切他想徹徹底底忘記,忘記組織、忘記自己曾叫阿邦。

  「唉……你真無聊。我比較喜歡以前的阿邦,喜歡你小鬼小鬼的叫我,能讓我笑得很開懷。」

  「小姐,福伯說你的心臟承受不了波動太大的情緒。」

  「續歲,如果我的生命是建立在一個無波動的人生上,那我和行屍走肉有什麼不同?」罷了,改天再好好幫續歲洗洗腦。

  「唱首歌給我聽好不好?」易如璘突然這麼說。

  「小姐,我不會唱歌。」

  「隨便唱一首,唱你最拿手的。」

  「……小姐,我只會唱愛情恰恰,是台語歌。」續歲脹紅了臉。

  「那就唱來聽聽吧。」

  「小姐……我、我、我可以不要唱嗎?」大男人唱愛情恰恰?以前他是常聽老大的女人唱啦。

  「但我很想聽愛情恰恰。」易如璘一臉的祈求。

  於是,續歲只好清清嗓,彆扭的唱了。

  「繁華的夜都市

  可惜身邊的人

  唱完男聲部分的愛情恰恰,易如璘皺著眉,感覺不滿意。「這是不是可以配著跳舞呀?」

  「啊……是呀。」續歲的眉頭皺得比如璘的還要深。

  「那邊唱邊跳好了。」如璘提議。

  「……」認命吧,反正命已經是她的了,跳就跳吧。

  於是,何續歲帶著哭喪又無奈的臉,邊唱愛情恰恰邊跳著台中恰恰。

  然後,一曲舞畢,室內一陣安靜,何續歲脹紅著臉,尷尬到不行。

  過了三秒,易如璘噗哧一笑,笑得前仰後合。

  「靠,你老師的,你耍我呀。」隨即馬上又說:「靠,小鬼,不要一直笑,小心你的心臟病。」

  「疑,老師?」如璘疑惑,不理會他的叮嚀。

  一發覺失言,何續歲立刻改口:「沒有啦,小姐,你幹嘛叫我唱歌又跳舞的,很尷尬耶,我是男人。」

  「你剛剛說你老師的,那是什麼意思?」如璘答非所問。

  「那是一種髒話。有的人會問候人家的媽媽,只是我剛剛問候你老師罷了。」

  「真好笑。那問候人家的爸爸要怎麼說?」她一臉的興趣。

  「小姐,女生學這個不好啦。」續歲一臉尷尬的別過頭。

  「我不管。教我啦,怎麼問候人家的爸爸。」

  拗不過如璘的要求,何續歲只好小小聲的說:「靠北。」馬上又補了一句:「小姐,你不用知道這些啦。」

  易如璘聳聳肩。「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很好呀。像你不知道老子是誰,我不知道怎麼問候人家爸爸,可以互相學習呀。」

  何續歲一臉被她打敗的表情。「你這小鬼,腦袋裡到底裝了什麼東西啊。」

  易如璘回以微笑。「我就喜歡你這樣,這才是你的個性嘛。」

  何續歲這才恍然大悟,瞭解她剛剛只是在逼他現出原形。

  這三個月來他真的太壓抑了;他回學校上課,然後學心臟病發時的急救,學禮儀、學說話,總之,把之前的灰暗阿邦用其它顏色蓋住,假裝他的人生一下子變成彩色的。

  但,骨子裡他還是阿邦;他是渴望新的人生沒錯,但要他一下子就轉變成知書達禮、熟知進退的好青年,實在有些勉強,雖然對他來說這些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他本來就聰明,能舉一反三,不過,由於中間的落差實在太大,難免造成壓抑。

  他知道,無論他再怎麼學、再怎麼模仿,還是很難抹去他體內灰暗的因子;他雖不是天生的壞胚,卻是在不良的環境中長大。

  「續歲,我就叫你續歲了。你要記住,你不是我的僕人,我知道爹地的用意,他要你照顧我、保護我,既然我們都無法改變這個事實,那麼我們就要學著互相依存。你的命是我給你的,相對的,我的命也是你給我的,我們的關係是平等的,有你才有我。」她一臉慎重的說。

  易慶揚夫婦絕對是一對好父母,他們愛易如璘,因疼惜她而決定只生她一個。但龐大的事業王國將他們的時間給切割得細碎,因此,找個能守

  護他們女兒一輩子的人──即使花了一億,卻一點都不嫌貴。況且,如璘也需要朋友,而這個亦正亦邪的阿邦既然獲得如璘的極力回護,那麼何不乾脆讓他們互相守護?這是易慶揚夫婦的用心。

  「知道了,小、鬼。」他一臉寵溺的揉揉她的發。

  三個月來的緊張情緒,在見到易如璘後,才真正鬆懈下來。

  也許就像易如璘所說,他們的生命是互相依存的,有他才有她,有她才有他。

  看著窗外的蔚藍晴空,阿邦覺得迎向新的人生,比他想像中還要好很多。

  原本以為十八歲這一年他會被關進監獄,或是被一槍斃命;但,沒有。這情況並沒有發生,反而是他的生命中多了一項重要任務──這輩子,他要守護一個生命比花兒還要嬌弱的女孩──這,就是他的新人生。

  下課後,何續歲快速回到外雙溪的主屋,刻意放慢腳步,心卻狂跳個不停,急急的想敲她的房門,想告訴她今天學校裡的生活點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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