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邦,幾年不見,你倒是吃香喝辣的。」多年不見的七仔,獐頭鼠目的模樣仍無改變;以前還有一點凶狠的老大神氣,經過幾年逃亡的日子,讓他看起來更形瘦小,貪婪的氣息更加明顯。
「老子去大陸受了一堆窩囊氣,你這小子卻在易家吃好、穿好,不曉得易慶揚是吃錯了什麼藥,居然花一億買你。」五哥朝地上吐了一口痰。
「說到底,告訴你,易慶揚花一億買了你,那是他的事,是組織和他的協議,他可沒付錢給我。老子現在還被通緝,日子不是很好過。」七仔拿出一把刀,在褲子上磨來磨去。「你回去好好保護你的大小姐,要是有一點點的不小心,這把刀,你說會不會在她臉上留下疤?」七仔露出奸邪的笑容。
「你在勒索我?七仔,你搞清楚,我現在不叫阿邦,而你是通緝犯,你勒索我?」何續歲露出冷酷的笑容。「你何不去和警察溝通溝通?」
「他媽的!你以為我現在怎麼可以好端端的站在這。小子,我可不是混假的,你道行還太淺。」七仔拿出一條粉紅色水晶手練。「你說,這東西是誰的?」
七仔晃著手上的手練,一臉不懷好意的笑。
續歲猛然情緒失控的捶牆,直到流血。「啊!」他大喊。
「你到底要怎麼樣!」續歲渾身充滿戾氣的怒吼。
「我要一億,我要全身而退,我不要待在那鳥不拉屎的地方,我要去南美洲,叫易慶揚準備直升機。」七仔說。
「這次我們要等上了直升機才會告訴你易如璘在哪。少玩花樣,同樣的錯老子不會犯兩次,你最好快點準備,不然你準備得愈久,就看我們會怎麼玩你的大小姐。」五哥接著說。
「還有,老子很不爽,那叫什麼,嫉妒吧。我看你吃香喝辣的很不爽,很不順眼。」七仔用力的用腳踹著續歲,只見續歲悶一聲,倒在地上,任由他踹打。
「你倒是挺乖的,打不還手嘛。哈,這樣聰明,你愈乖,我就愈不『照顧』你的大小姐。」七仔說完,將手上的刀子惡狠狠刺進續歲的右手掌心。
「呃……」續歲又悶哼了一聲。
「哈哈,那我也要。我嫉妒他那張臉,看畫幾筆他會不會怎麼樣。」五哥邪邪的笑。
眼看他手上的刀就要劃上續歲的臉。
說時遲、那時快,天際響起了一陣槍聲,五哥手上的刀應聲而落,手掌不停的冒出鮮血,彈孔處還冒著煙。
「續歲……」遠處傳來叫他名字的聲音。
那溫恬的嗓音,是他一輩子想追隨的。
第七章
震耳的警笛聲由遠而近,一輛、兩輛、三輛警車駛進鬼巷,包圍住小小的巷弄;附近的居民見怪不怪的從窗戶探頭探腦,眼前的五哥和七仔見情勢不妙,拔腿就跑。
何續歲撐著血流不止的手,拚命狂追,這鬼巷,彎詭得出奇,只有像他這種從小在鬼巷長大的人,才知道要如何把他們逼入死巷。
他們身後跟著一大批警力。
穿過有如九彎十八拐、暗巷藏著暗巷、一時不察就容易跟丟的鬼巷,七仔和五哥本要循著小巷遁逃,卻被何續歲一把抓住。
一抵二,他用生命在打,招招狠,似發狂失控的野獸,七仔被打倒在地,何續歲不知道哪來的蠻力,竟將一旁的汽油桶狠抓起來往七仔身上一砸。
七仔被砸得口吐鮮血,眼睛直直瞪大,不知是死是活。
旁邊的五哥早被打得奄奄一息,何續歲還是不肯作罷,拿起旁邊的鐵條,作勢要往五哥頭上猛敲。
他像殺紅眼的野獸,無法阻止自己的蠻行。
「續歲……」清清恬恬的嗓音喚起了他的神智。
易如璘氣喘吁吁的由遠處奔來,手捧著胸,狀似痛苦的一把抱住何續歲的腰說:「歲,不要打了,我沒事,你會打死他們的。」
這時,他的神智才完全被喚醒,一轉身才發現,那人竟就是如璘,他用盡生命保護的女孩。
他用力抱住如璘,大手揉擦她的背脊。「如璘,如璘,我沒辦法想像,我沒有辦法……」他忍不住低頭尋找她的唇。
帶著一絲蠻橫,他熱燙的舌不停地與她的丁香舌糾纏,有力的大掌似要揉她入骨髓,霸道得不容她退縮。
鼻間充斥的都是他的味道,那個說要守護她一輩子的守護之神。
警笛聲、哨子聲、救護聲,五六十個警察包圍著暗巷,他彷彿回到了十八歲那年,那個扭轉他一生的時間點。
醫院。
陸醫師很客氣的敲了敲門。「易小姐,麻煩出來一下。」
易如璘看著沉睡中的續歲,輕悄悄的起身,走到房門外,將病房門掩住。
「請問你是……」陸醫生問眼前看起來面貌姣好、年紀十分輕的女孩。
「我是續歲的表妹。」如璘說。
「我是何續歲的老師,這次的手術,是我替他開的。手術十分成功,他手部的外傷,因為傷及神經和骨頭,有些組織甚至已壞死……」陸醫師說。
「那會怎麼樣?會殘廢嗎?」如璘緊張的問。
「殘廢倒不至於。」陸醫師緩緩的說,他的笑容稍稍讓如璘放下了心。「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手術很成功,而且有把握黃金八小時的治療時間,所以,放心,他的手將來打撞球不是問題。」陸醫師知道,何續歲的撞球打得很不錯。
「那就好。」如璘鬆了一口氣。
「但是,據我所知,何續歲想走心臟外科,而他也特別用功,但他的右手就算經過復健,日後也無法精準的拿手術刀,他……可能得放棄外科這一條路了。」陸醫師很是惋惜的說。
何續歲特別用功,企圖心也很明顯,人又聰明,他原本想,將來他的行醫之路會一帆風順的,怎知……唉,人生無常,陸醫師感歎的想。
如璘聽了,直掉眼淚。續歲為了她去念醫,現在又為了她得放棄一直以來的理想,將來是不是又要為了她犧牲什麼呢?